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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把石板周围的土拨开看了看。石板埋得很深,露出来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边角,具挖不动。
他把土重新掩上,把青苔盖回去,还原成发现之前的样子。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前方雾气里若隐若现的道路轮廓。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古老,而且它的修筑目的可能跟母亲的研究有关——如果地下的那些结构是人为建造的,那么地面上通往它们的道路,很可能也是同一时期被建造出来的。
他继续往前走。
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把路面照得忽明忽暗。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路到了尽头——准确地说,路被一道铁丝网拦住了。
铁丝网有三米多高,顶部盘着几圈带刺的铁丝,每隔一段距离竖着一根水泥桩子。网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用红漆写着几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一部分:边境管制……禁止……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君逍遥站在铁丝网前面,看着网那边的景象。铁丝网那边的地形跟这边差不多,也是低矮的丘陵和灌木,但植被的品种略有不同,那边多了一些叶片更窄的树。一条同样被灌木掩映的小路从铁丝网下方的一个缺口延伸出去,消失在不远处的坡后面。
缺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铁丝网在缺口处被剪断过,断口处的铁刺被磨得很平滑,像是被反复钻过很多次了。
有人在用这个缺口进出。
君逍遥蹲下来看了一下缺口下方的泥土——也有车辙印,但比国内这边要浅一些,应该是轻型车辆压出来的。车辙旁边有几排脚印,大小不一,有的明显是男士鞋码,有的偏小,像是女士的。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较小的脚印。鞋底花纹是一种细密的横纹,登山鞋常见的防滑纹路。他比了一下尺寸——跟他母亲穿鞋的码数差不多。
但他不能确定是不是母亲留下的。这条路上过的人很多,脚印叠着脚印,时间长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站起身,没有钻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师父还没到,他一个人出境风险太大。而且他需要先搞清楚铁丝网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巡逻,有没有哨点,这边的边境管控力度如何。
他沿着铁丝网的方向往北走了大约一公里,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坡顶停下来,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对面。坡顶的视野很好,能看到铁丝网那边大约几平方公里的范围。那边的地形也是一片低矮丘陵,有几座小山包散落着,小山包之间是一片狭长的谷地,谷地里长满了深绿色的灌木和野草。
在谷地的远端,他看见了一处人工建筑的轮廓——不大,像一间简易的板房或者工棚,屋顶是深蓝色的铁皮,掩映在树丛后面,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试图看清那栋建筑更多的细节。但距离太远了,加上树丛的遮挡,他只能看到屋顶的一角和一面侧墙。侧墙上好像写着什么字,笔画模糊,他辨认不出来。
他放下望远镜,把那处建筑的位置在心里记下了。
然后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回程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在想几个事情:第一,那条古老的路基,谁修的、什么时候修的、修了做什么用的;第二,铁丝网那个缺口,是谁剪开的,用了多久了,边境巡逻知不知道;第三,对面那个铁皮屋顶的工棚,是矿点还是勘探站,现在有没有人在用。
每一个问题背后都牵着一根线,那些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件事——地下有什么东西,值得人花这么大的力气。
他回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顶在头上,热烘烘的,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几家小饭馆门口飘出炒菜的香味。他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馆子进去,要了一碗饭两个菜,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夏青萱发来的。是一张截图,上面是一份边防巡逻记录的摘要:滇南边境X段,近三月记录无异常。铁丝网K-07段曾于两月前发现人为剪口一处,已修复。后续巡逻未见破坏重复。
已修复?
君逍遥放下筷子,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记录上写的修复时间是两月前,但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缺口分明还在,而且断口的铁刺磨得很光滑,明显是反复使用过的。如果官方已经修复了,那个缺口又是被谁重新剪开的?
他回复夏青萱:K-07段铁丝网现在还有缺口,我今天早上亲眼看到的。你确认一下那条修复记录有没有问题。
回复没多久就来了: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