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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不是一直在测能量曲线的下降趋势吗?如果在下降的过程中分段激活不同的节点,让整个系统的能量重新分布均匀,也许那个波谷的下降速度就能被延缓,甚至逆转。整个系统不是快要耗尽了,它只是需要重新调配。
苏的眼里亮了一下。她放下茶杯,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手绘的结构图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用手电照着。你再说一遍你的想法。把所有的节点都激活一遍?包括基座层的螺旋石室里的那个按钮?
对。徐公明留钥匙在这里,但他只走到最底层的门口就停下了。他没来得及把整条路径上的所有启动点依次激活。陈远山探索了湖心锥体,但上面的那些节点可能还有很多他没有触及到的接口。如果我们能沿着整条路径从上到下依次把每个节点的启动开关都打开一次,也许整个系统会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运行状态。
黑寡妇从另一边走过来,坐在君逍遥旁边,她也看着那张地图:你所谓的依次激活,是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还是从下到上的顺序?
君逍遥想了想:从最底层往上激活。从源流向外扩散。钥匙已经放在了最底层的核心位置,它现在正在工作,源源不断地发出信号。如果把中上层那些关闭了的接口重新打开,让信号能继续往上走——
那就相当于用一个源头的泵,把所有管道全部疏通。苏接过了他的话,系统在设计之初可能是完整畅通的。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中上层的某些接口因为长期不用而了,信号只能通到最底层,没办法再向上传导到柱体和节点。如果从源头重新供能并把所有阀门全部打开——
整个网络就有可能恢复原始的设计状态。
三个人在暖光中围着那张地图讨论了很久。苏拿出铅笔在地图上勾画出可能存在的接口位置——那些她在九年中注意到但一直没来得及验证的疑似启动点。君逍遥把每一处的位置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标注了对应的深度、方位和特征。
夜很深的时候,他们才把地图收起来,各自回到睡袋里躺下。
谷地的夜晚极安静。地鸣声变成了极低极柔的嗡鸣,像大地在酣睡时的呼吸。蓝光天幕上的光缓缓流淌着,把整片谷地笼罩在一层梦一般的幽蓝光晕中。银灰色的草丛里偶尔传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是那种低矮的灌木在缓慢舒展枝条。
君逍遥躺在睡袋里,睁眼看着建筑拱门外那片幽蓝色的天幕,感觉着身体在一天的跋涉之后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肌肉酸胀,骨头里隐隐发沉,但整个人被一种通透的疲惫包裹着,舒服得不想动。
逍遥。苏的声音从旁边的睡袋里传过来,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嗯。
你小时候,有一年夏天我们在川西。你记得吗?
君逍遥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很早了吧。
你五岁那年的夏天。我们在川西一个小镇上住了一个多月,你爸当时在那边的地质站做项目。有一天傍晚我带你去镇子外面的山坡上看日落,山坡上开满了紫色的野花,你跑在前面,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回头跟我说——妈妈,我听到地底下的声音了。
君逍遥愣了一下。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子的想象力。但后来我开始做龙脉研究之后,才慢慢意识到那也许不是你在编故事。你五岁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个系统发出来的共振。你天生就能跟它沟通。
君逍遥侧过头,看着黑暗中母亲模糊的轮廓。那你怎么没在我长大之后跟我提这件事?
提了你能信吗?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后来我离开之前去武道学院看了你一眼,你正在训练场上跟人对打,打得满身是汗。我当时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觉得你过得挺好的,不需要知道那些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