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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孔有德跑了。
尚可喜握刀的手用力过度,骨节凸起。
“崔副官,有没有办法只杀建奴,不伤百姓?”尚可喜声音嘶哑。
崔德旺看着测距仪,快速计算。
“有。”
“换葡萄弹,但需要拉近到八十步。葡萄弹散布面广,只要瞄准甲板上层,铅弹会扫平站立的建奴,百姓跪在地上,有机会能躲过大半。”
八十步。
这是红衣大炮的绝对杀伤距离,太湖号必须顶着敌人的炮火冲进去。
“干了!”
尚可喜拔出腰刀,直指前方,“冲过去!”
船长没有废话,直接向蒸汽机房下令:“锅炉全开!直逼敌船!”
太湖号烟囱里的黑烟浓烈到极致。明轮疯狂转动,战舰迎着孔有德的船头猛冲。
孔有德见太湖号逼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红衣大炮,给我轰!”
砰!砰!
两发铁弹斜着砸在太湖号的铁皮装甲上。火星四溅,铁甲凹陷,但没有击穿。
距离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
“换葡萄弹、蜂窝弹!”崔德旺大吼。
炮兵组长将炮内塞入装满无数铅丸的弹丸袋。
“目标敌船甲板上层!放!”
轰!
巨大的火药动能将弹筒撕裂。成百上千颗铅丸呈扇形喷射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横扫孔有德战船的甲板。
血雾爆开。
举刀的后金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筛子,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跪在甲板上的汉人百姓立刻紧紧趴在木板上,头顶上全是嗖嗖掠过的铅弹破空声。
孔有德在开炮的前一瞬间,被两名亲卫扑倒在地,他推开身上的尸体,满脸是血。
大势已去……
孔有德连滚带爬地冲向船尾,砍断缆绳,跳上一艘轻快的小艇。
几名心腹拼命划桨,借着残存的雾气向北逃窜。
……
……
太湖号靠拢残存的敌船。
明军水手抛出抓钩,跳帮登船。
甲板上血流成河,后金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几百名汉人百姓瘫坐在血水里,放声大哭。
尚可喜跨过一具无头尸体,走到那个五六岁的女童面前。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女童脸上的血迹。
“没事了。大明的水师来接你们回家。”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地,朝着太湖号的方向拼命磕头。
崔德旺站在舰桥上,看着向北逃离的那个小黑点。
“总镇,孔有德跑了,追不上。”
崔德旺低声说道。
“让他跑。”
尚可喜站起身,看着满船的百姓,“把人带回去。魏提督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
……
南直隶。太湖县。
魏家大宅书房。
魏文魁从大连港坐了将近二十天的船,到了。
他坐在书案后,桌上放着两份情报。
一份是江南生铁被全面封锁,兵工厂面临减产的困境。
另一份是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黄海大捷,太湖号首战告捷,击溃孔有德舰队,救下数百百姓。
魏文魁拿起黄海的战报,右手缓缓打着响指。
生铁来源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没有铁,太湖兵工就产能不足。
……
砰!
书房的木门突然被撞开。
雷寅祚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直接摔在青砖地上。他连帽子都跑掉了,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老爷!”
雷寅祚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案前,声音都破音了,“出大事了!”
魏文魁站起身。
“慢慢说。”
“流寇!三十六营的流寇!”
雷寅祚手里紧紧抓着一张带血的急报,
“高迎祥和张献忠居然没有去南京打秋风!他们虚晃一枪,主力直奔太湖县来了!!”
魏文魁的心脏一缩:“什么?现在距离县城还有多远?”
“不到百里!前锋已经过了黑风口。满山遍野,全是贼军流寇!”
雷寅祚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像是冲着咱们的兵工厂来的!”
魏文魁低头……脑中高速思考。
情况已十分危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