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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身猛地向后坐去。粗大的缆绳绷直,白烟笼罩甲板。
十二磅长管火炮喷吐出火焰。
港口岸防炮台剩余的十八磅重炮同时开火。
几十发开花弹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入八旗兵混乱的阵型中。
太湖武力的战术核心是多方位密集火力压制,地雷阵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开花弹在八旗兵的头顶和脚边炸开,二次杀伤降临。
密集的破片再次收割生命,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八旗兵再次被炸翻。
四千重甲精锐,在极短的时间内,伤亡小半。
他们倚仗的武勇和重甲,在火药和钢铁的碾压下,毫无还手之力。
恐惧在八旗兵心中蔓延,后排的士兵开始后退。他们看着满地的碎肉,握着兵器的手剧烈颤抖,长柄大斧掉落在雪地里。
后方高地。
皇太极手里的千里镜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顷刻间重创。那是满洲八旗的底子,是他称霸辽东的资本。
孔有德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大汗……”
孔有德声音嘶哑,“撤吧,地里有威力巨大的雷。”
皇太极骤然转身,一脚踹在孔有德的胸口。孔有德在雪地里滚出几圈,吐出一口鲜血。
一名白甲巴牙喇丢了头盔,半边脸被铁砂打烂,跌跌撞撞地跑到皇太极马前。
“大汗……火器……顶不住……”
皇太极面无表情,挥动手中战刀。
刀光闪过,这名白甲兵头颅滚落雪地,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
“女真没有退兵。”
皇太极环视周围的将领。“畏战者,皆杀。”
他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战刀,双眼通红,理智被巨大的损失和愤怒吞噬。
从金州到旅顺,明军的火器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乌真超哈红衣大炮,在明军的舰炮面前毫无优势。重甲步兵,连明军的脸都没看到,就死伤惨重。
今日若拿不下旅顺,后金的锐气将彻底丧失,辽南将永远成为悬在咽喉上的一把尖刀。
要是再吃败仗,皇太极未来在朝廷中还能不能一言九鼎,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注:1633年的皇太极,还不是后来那个一言九鼎的大清皇帝,他是四大贝勒共治国政选出来的,权力并不牢牢稳固。后金的权力结构是谁强听谁的,皇太极若连续吃败仗,可能会触发:莽古尔泰、阿敏夺权,八旗分裂等后果。”
皇太极转头看向身后的正红旗旗主代善。
“二哥,你的兵上,不要重甲。带上火铳和弓箭,散开阵型,迅速往前压。”
皇太极军事素养不低,很快看出了守军战法的弱点。
代善咬着牙,点头领命。
“传本汗死命令!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斩!”
皇太极用战刀指着硝烟弥漫的北山高地。
“用人命填!把壕沟填平!今日必须拿下北山!”
战鼓再次擂响,节奏比之前更加急促,牛角号发出凄厉的低鸣。
北山半山腰。
战壕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崔德旺松开手里的麻绳。他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和黑色的硝烟混在一起。
“将军,建奴没退。”亲兵探出头。
崔德旺咬牙站起身,趴在垛口向外看。
硝烟尚未散去。
坡道上铺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冻土流下,在低洼处积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视线尽头,更多的八旗兵涌了上来。
他们脱掉了沉重的外甲,只穿着贴身的棉甲,他们端着鸟铳,拿着步弓,他们嘴里咬着钢刀,双眼透出疯狂。
督战队的大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没有退路。
大批的后金死士踩着同伴焦黑的尸体,踩着被炸出的深坑,迎着尚未完全平息的爆炸余波,再次扑向明军战壕。
崔德旺拔出腰间的短铳。
“北山一连!全体上刺刀!!!——”
崔德旺声音嘶哑,要进入惨烈的遭遇战了,但他不怕。
战壕里响起整齐的钢铁摩擦声,太湖士兵将三棱军刺卡入燧发枪的枪管下方。刺刀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着寒光,这是唯物教教徒的兵器,他们心中没有恐惧。
考验意志的近战肉搏,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