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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江畔,寒风呼啸。
崔仁浩挑着沉重的皮货担子。木担压在肩膀上,勒出深深的红印。冷风吹透了粗布棉衣,带走体温。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声音。
两名小内侍跟在后面,他们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拢在袖子里,身体不住地发抖。
前方是大明的边境关卡,几根粗大的圆木搭成拒马。
两名明军守卫靠在避风的木棚下,生着一堆火,手里拿着酒壶。
崔仁浩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他伸手摸了摸皮货底层的夹缝——硬块还在。
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挑着担子走上前。
“军爷辛苦。”
崔仁浩放下担子,从怀里掏出路引,连同一小块碎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小的是高丽来的商人,收了些皮货,想去内陆换点口粮。”
明军总旗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路引。他伸手拿过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直接塞进腰带。
“走吧走吧。”
总旗挥了挥手。他不耐烦地转过身,继续喝酒。
崔仁浩愣了一下,他以为会遭遇严格盘查,甚至做好了被搜身的准备。没想到这么简单。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崔仁浩连连鞠躬,挑起担子,快步走过拒马。两名内侍紧紧跟上。
过了江,就是大明地界。
崔仁浩回头看了一眼高丽的方向,风雪遮蔽了视线,他心中狂喜。天佑高丽!魏文魁的爪牙再长,也伸不到大明所有的地盘。只要到了北京,把血书递上去,高丽就有救了。
“大人,歇会吧。”一名内侍喘着粗气说。
“不能停。”
崔仁浩咬牙,“连夜走!我们的命不值钱,这东西比命重。”
三人顶着风雪,走入辽东荒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四周没有路,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枯死的树干。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积雪飞溅,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而沉重。
三十名骑兵从前方的土坡后冲出。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戴着毡帽,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提着弯刀,队伍中打着一面破损的后金旗号。
蒙古游骑。
崔仁浩脸色惨白,他放下担子,把两名内侍挡在身后。
骑兵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将三人死死包围。战马打着响鼻,吐出白气,马背上的骑兵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各位好汉!”
崔仁浩举起双手,大声喊叫。“我们是大明藩国高丽使臣!有要事去京城!这些皮货都给你们,放我们过去!”
骑兵没有说话。
为首的骑兵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嗖嗖嗖。
只有机械弹射的闷响。
十支连发钢制弩箭同时射出,精准无比。
两名内侍根本来不及反应,咽喉被弩箭贯穿。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两人直挺挺地倒下。
崔仁浩瞪大眼睛,他转身想跑。
一匹战马冲到他身侧,马上的骑兵身体前倾,弯刀顺势抹过。
刀锋切开皮肉,崔仁浩的头颅飞了出去,无头尸体向前跑了两步,扑倒在雪地里。
战斗结束。不到三个呼吸,没有惨叫,没有废话。
骑兵首领翻身下马,他走到崔仁浩的尸体旁,在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他走到皮货担子前,拔出匕首,精准地划开底层夹缝。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防水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黄绢血书。
首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他把木盒塞进怀里。
他摘
“倒火油。”小队长下令。
几名队员下马,他们从马背上取下皮囊,将火油均匀地浇在尸体和皮货上。
火折子扔下,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雪原。
“留几个建奴的箭簇。”小队长说。
两名队员拔出带有后金制式标记的箭簇,用力钉在周围的树干上,伪造现场。
“撤。”
骑兵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调转马头,消失在风雪中。
荒野上只剩下燃烧的火堆,高丽王室的陆路希望,化为灰烬。
……
……
仁川港外,黄海海面。
夜色极黑,没有星光。海风呼啸,卷起巨大的海浪。
一艘破旧的渔舟在浪尖上剧烈颠簸,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时可能散架。
金武烈死死握着舵盘,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睁不开眼,只能凭感觉稳住方向。
十名高丽禁军蜷缩在船舱里,他们抱着长刀,冻得瑟瑟发抖。没有人说话。
金武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漆黑的海水,没有灯光,没有追兵。
他吐出一口咸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逃出来了!只要顺着洋流,就能摸到登州!只要上了岸,就算要饭,也要走到京城。
雾气从海面上慢慢升起,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
呜——
一声巨大的汽笛声在浓雾中炸响,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震得渔舟的木板都在颤抖。
金武烈抬起头,前方的浓雾被暴力的撕开,一艘庞然大物破浪而出。
黑色的舰体比城墙还要高大,巨大的明轮掀起几丈高的白色水花,机械的轰鸣声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太湖水师的蒸汽舰。
舰艏的照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强光形成一道光柱,死死锁定在渔舟上。
金武烈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敌袭!拔刀!”金武烈大吼,声音在颤抖。
十名禁军冲出船舱,抽出长刀。他们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根本站不稳,互相碰撞。
镇海号没有开炮,它开始减速。庞大的舰体缓缓靠向渔舟,巨大的阴影将木船完全笼罩。
崔德旺从东江出发,站在镇海号的船头,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
崔德旺喊话在海面上回荡。“海上不靖,海盗猖獗。奉魏大人令,护送各国商旅安全。”
金武烈勉强睁开眼,他看到了镇海号船舷上伸出的黑洞洞的炮口。
“我们是高丽禁军!不是商旅!”
金武烈嘶吼。他举起刀,指向镇海号。
崔德旺笑了,他放下喇叭,随意地挥了挥手。
几条粗大的绳索从镇海号抛下。
十名特种格斗组队员顺着绳索滑降,他们穿着紧身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短刀。
咚。咚。咚。
队员们双脚落地,渔舟剧烈摇晃。
金武烈挥刀砍去。队员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金武烈的手腕,右手短刀刀柄狠狠砸在金武烈的下巴上。
咔嚓。
金武烈下巴脱臼,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甲板上。
队员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脚尖一挑,将长刀踢飞落入海中。
其他队员同时动手,十名高丽禁军在特种格斗组面前,如同稚童。不到十个呼吸,所有人被按在甲板上,武器全部被缴。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余地。
崔德旺再次举起喇叭:“别伤人。咱们是文明之师,请客人上船。原路护送他们回仁川港。”
金武烈躺在甲板上,他看着镇海号巨大的舰体,绝望……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