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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京城,崇文门外。
朴彦成坐在商铺后院的房间里,他刚刚接到了来自高丽的口信。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全身微微颤抖。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套崭新的高丽使臣锦袍。
他脱下身上的粗布衣裳,换上锦袍,戴上乌纱帽,穿上官靴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大明的京城繁华依旧。
朴彦成没有看两边的店铺,他昂首挺胸,大步走向礼部衙门。他走得很稳,感到自己正背负着高丽的国运。
礼部大门外,两名衙役守着。
朴彦成走上前,从袖子里抽出名帖,双手递过去。
“高丽使臣朴彦成。”
朴彦成提高声音,中气十足。
“奉高丽王之命,有国事急奏陛下。恳请礼部大人引见!”
衙役看了一眼名帖,又看了看朴彦成身上的官服。
“等着。”衙役转身走进衙门。
礼部侍郎值房。
侍郎看着手里的名帖,眉头微皱,他招手叫来一名书办。
“立刻去首辅府,把这事报给温阁老。”侍郎低声说。
书办点头,快步跑出衙门。
温府,书房。
温体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正是魏文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封下压着两张一万两的银票。
书办站在
温体仁笑了,他把银票折叠,收进袖口,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回去礼部。”
温体仁看着书办。“告诉侍郎,把那位高丽使臣,请到我府上来。就说本阁老亲自接见他。”
“是。”书办退下。
半个时辰后。
朴彦成跟着温府管家,走进温府大门,穿过假山和庭院来到客厅。
客厅极为宽敞,地上铺着厚重的西域地毯。
温体仁穿着常服,坐在主位上,端着一只青花瓷茶碗,轻轻拨弄着茶叶。
朴彦成心中大喜!能直接见到当朝首辅,胜算大增。他快步上前,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温首辅在上!”
朴彦成声音悲愤,声泪俱下。
“下官朴彦成,奉高丽王之命,特来告御状!”
温体仁没有接话,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小口。
朴彦成抬起头,眼眶发红。“神机局魏文魁狼子野心!他仗着武力,挟制我高丽王室。私夺国权,侵占矿场。他用什么功德票,搜刮我高丽百姓的财富。妄图吞并我高丽!恳请首辅大人为我高丽做主,上奏陛下,严惩魏文魁!”
朴彦成从怀里掏出黄绢,他咬破手指,准备当场写血书。
客厅外传来脚步声,很整齐。八名穿着玄色劲装的汉子大步走进来,腰间挂着制式长刀。
走在最前面的是魏忠,他穿着青色长衫,面带温和的微笑。
魏忠走到大厅中央,对着温体仁拱手行礼。
“温阁老。”魏忠开口。
温体仁放下茶碗,点了点头。“魏管家,何事?”
魏忠转身,目光落在朴彦成身上。
“魏提督有令。”
魏忠声音清楚洪亮,在大厅里回荡。“查有高丽闲杂人等,无凭无据,冒充使臣。意图构陷忠良,挑拨藩属和睦。请温大人将其交由我等带回,彻查严办!”
(?◇??)??朴彦成呆住了,什么情况??!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魏忠,脸上的错愕变成了悲愤。
“我不是冒充!”
朴彦成大吼,“我是高丽正式使臣!我有高丽王的口谕!我是来告魏文魁的!你们敢在首辅府上抓我?!”
他转头看向温体仁。
“首辅大人!您看清楚!这是魏贼的家奴!他竟敢在您面前放肆!”
温体仁叹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朴彦成。
“朴先生。”
温体仁语气带着悲悯,“你口口声声说是高丽使臣。可有高丽王的通关文书?可有礼部的正式勘核?”
朴彦成愣住:“下官是接密旨行事。文书……”
“那就是没有。”
温体仁打断他,然后挥了挥手。“此人确无高丽的文书证明。既然是神机局魏大人的人前来办案,想必此事另有隐情,那就有劳诸位,将这位‘使臣’带回彻查吧。”
朴彦成如遭雷击,他看着温体仁,终于明白了。
沃靠,大明的中枢,内阁首辅,和魏文魁是一伙的!!!
如果魏文魁在此,高低得喊一句“喂朴大人吃饼!”,复刻某名场面。
“你们……你们沆瀣一气!”
朴彦成嘶吼着要扑向温体仁。“高丽亡矣!大明亡矣!”
魏忠身边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朴彦成的肩膀,将他压在地上。
魏忠走到朴彦成面前,怜悯地看着他。
“不管是谁。”
“敢在京城造谣生事,不管身份多高,一律拿下。”
魏忠弯腰,捡起地上的黄绢,收进袖子。
“你要告大人。”
魏忠轻轻拍了拍朴彦成的脸。“请先回汉城行辕。慢慢核实身份。”
“带走!”
亲卫拖着朴彦成离开了客厅,朴彦成没有再挣扎,他眼神空洞——高丽最后的希望,变成了笑话。
……
事毕,魏忠微笑着对温体仁再次拱手。
“打扰温阁老了。我家老爷说江南在高丽矿上的分利,会按规矩送到府上。”
温体仁笑了,笑得很真诚。
“替我谢谢文魁,让他放心做事。”
……
……
千里外的汉城。
魏军行辕。
魏文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快报,是皮岛中转站发来的。
三路告状人马,已全部解决。
没有一点意外,高丽王室的绝地反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薛墨推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大人。”薛墨低头。
“说。”魏文魁放下汇报。
“有人拜访。”
“谁?”
“说是高丽吏曹判书,正二品高官。”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便服。”
“让他进来。”魏文魁说。
看来……
高丽的骨头,终究还是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