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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黑夜杀局,千般万般只为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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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

后院书房油灯拨了三次芯,书案上的密信已被魏文魁翻来覆去看了七遍。

京城来的加急,魏忠亲手用暗语写的。字迹工整,内容却字字扎眼——杨嗣昌的三万新军,五天前已从京畿出发,方向正西,目标直指山西流寇。

崇祯催得急,杨嗣昌走得更急。

魏文魁将密信放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卷手绘地图展开。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结合赵斯情报网汇来的实地勘测数据,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山西地形图。等高线密密麻麻,标注了吕梁山脉的主要隘口、河流走向和官道位置。

他的指尖从太原府一路往西划,经过汾州,停在了吕梁山脉腹地。

张献忠就窝在那一带。

“张献忠……张献忠。”魏文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在另一个时空里,此人屠了四川,杀得千里无人烟。那些史料他翻过不止一遍,每看一次都觉得胃里翻涌。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他改变了很多事,但有些人渣,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不该活着祸害人。

提笔蘸墨,魏文魁在一张窄条白绢上写了八个字:

*借刀杀献,收其残部*

墨迹未干,他又在下方补了一行小字:全程隐匿,不露太湖痕迹。

火漆封口,按上私印。

“赵斯在么?”

门外候着的赵斯无声推门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用最快的马,走暗线,送到吕梁山薛墨手里。”

魏文魁把密信递过去,“另外,让情报网全力运转,我要杨嗣昌新军的行军速度、编制细节、后勤状况。三天之内,全部汇总到我案头。”

赵斯接过密信,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后,林渭从侧间走出来。他方才一直在屏风后听着,手里还捏着一根炭笔。

“东翁,我方才粗算了一下,有些想法。”

林渭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汾州以西画了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杨嗣昌新军从东边来,张献忠主力在这里,薛墨的吕梁大寨在这里。三方犬牙交错,最近处不过一百五十里。”

魏文魁点头:“说说你的看法。”

“大人,有两条顾虑。”

“第一,杨嗣昌的新军,账面上不弱。三万人,三眼铳和鸟铳占三成,光火器兵就有将近一万。但我看过赵斯之前搜集的练兵记录——全是招募加操练才半年的新丁,从没见过真血。这种兵,训练场上打得热闹,一上战场靠不靠得住,得打个大折扣。”

“第二条更要紧一些。”

林渭炭笔重重点在薛墨的位置上,“薛墨在吕梁山经营了这么久,那是咱们伸进西北的一枚暗棋,将来有大用。这一仗,无论怎么打,都不能让任何人,朝廷、流贼、甚至杨嗣昌的幕僚察觉太湖势力介入。一旦暴露,这枚棋子就废了。”

魏文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之间来回扫视。

“这样,我们把痕迹磨掉。”

魏文魁回到书案后坐下,“所有送出去的燧发枪,去掉太湖标记。火药用通用配方的木桶分装。教官换流民装扮,分批走不同路线。薛墨那边的人,本就是各地招募的流民和山匪,查不到太湖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韩致林,连夜调拨物资。”

……

当夜,太湖兵工厂灯火通明。

韩致林亲自蹲在火器库里,一支一支地检查燧发枪,这批枪械是自家人使用的,马虎不得。

三百支枪依次排列在木架上,枪身上原本刻着的“太湖造”字样已经被工匠连夜磨平,只留下光滑的铁面。

他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了看膛线,摇头放到一边:“这支拉膛有毛刺,退回去。”

身旁的学徒连忙记下编号。

韩致林又挑出两支有类似问题的,最终三百支枪里剔了三支,剩下二百九十七支全部上油,裹进粗麻布里封箱。

七千斤颗粒火药装进六十个细木桶,每桶一百一十斤出头,桶身用铁箍加固,外面刷上桐油防潮。

五千枚定装弹药分成五十个弹药箱,每箱一百发,箱盖上不做任何标记。

韩致林最后打开一个单独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枚铸铁球——万人敌。

这批是太湖兵工厂最新的高爆型号,内装颗粒火药和碎铁片,引信经过三次改良,点燃后延时更稳定。一枚扔进人堆,十步之内没有活物。

他把箱子合上,亲手贴了封条。

韩致林走出火器库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他碰上了早起的洪士铭。

“连夜忙活?”

洪士铭看了眼那一列列装车的木箱,目光一扫就明白了,没多问,拍拍韩致林的肩头。

韩致林低声说:“东翁说了,从团练里抽十名火器中层教官,换上流民装扮,分三批走不同路线,去吕梁山。”

洪士铭想了想:“让我挑人。练兵场上谁的枪法好、谁嘴巴紧,我最清楚。”

韩致林没有推辞。

太湖县这台机器,已经在无声中高速运转起来了。

……

吕梁山,苍鹰寨。

密信送到的时候,薛墨正在院子里给自己煮一壶劣酒。

吕梁山的秋天来得早,山风一吹就带着凉意。他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蹲在火堆旁,一边拨弄炭火一边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小调。

梁卓贯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刚拆开的密信,脸上表情复杂。

薛墨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接过信展开。

八个字,加一行小字。

他看完,笑了。眼底带着点痞气的笑。

他故意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梁卓贯说:“主上让咱们借刀——正合我意。”

他把密信凑到火堆上,看着白绢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化成一片灰烬。

“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薛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张献忠那个杀胚,迟早要被人收拾。与其让朝廷收拾完便宜了别人,不如咱们来办。”

梁卓贯沉声道:“说说你的想法。”

薛墨转身走进屋里,在墙上挂着的手绘地图前站定。这张图是他花了半年时间,派人一座山一条沟地踩出来的。

“先说情报吧。”

薛墨用指尖敲了敲地图上张献忠大营的位置,“张献忠目前兵力约三万,主力一万驻大营,另外两万分散在外头劫掠粮草。他的副将白文选……”

说到这个名字,薛墨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梁卓贯心领神会:“白文选那边的线还在?”

“不止还在,而且更烫、更火热了。”薛墨低声道,

“十天前,张献忠居然当着全营将官的面,扇了白文选一个耳光。”

梁卓贯眉毛一挑。

“算得上是当众受辱。”

薛墨一字一顿补充道,“你知道白文选是什么人,西北汉子,脾气硬得能崩断刀刃。当夜他摔帐而出,他手下的亲兵就有人偷偷出营,联系了我们的旧线。”

梁卓贯在地图前沉默片刻:“这确实是个突破口。不过还是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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