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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都TM懂王?自己往套里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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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墨虎着脸,自顾把玩着手中的短管燧发枪,一言不发,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他精通人性,很清楚白文选当下的状态。

人在权衡取舍、内心拉锯的时刻,旁人任何一句插话,都有可能打乱对方的思绪,甚至让对方生出逆反、退缩的心思。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施压。

白文选伫立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这些年跟随张献忠征战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快速翻涌……

他念着旧主的提携之恩,也记着无数次死里逃生的并肩过往。可随之而来的,是常年积压的不满与寒心,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无法消解的芥蒂。

一边是道义的枷锁,一边是看不到尽头的绝境。

长久的沉默思索后,白文选心里终于有了定论。

过往情面抵不过数千弟兄的性命,更抵不过一条真正的生路。

他身形微躬,抬手拱手:“我愿听薛兄调遣。”

薛墨心中悬着的石头稳稳落地,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的神色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平整白纸,又取过一截炭笔,轻轻推到白文选面前的桌案上。

“既然决意投诚,便要拿出投诚的诚意。写下你所知的张献忠劣迹罪状,再按一枚血印,算作你的投名状吧。”

白文选低头看着纸笔,身形微微一顿……

他清楚这一纸文书的分量。

落笔之后,他与张献忠多年的主仆情分彻底断绝,从此再无回头的余地。

薛墨看在眼里,依旧不催不问,只是抬手端起桌案上那碗掺着细沙的糙米粥,扫了一眼,太脏……便轻轻放下,耐心等候对方抉择。

白文选不再犹豫,抬手握住炭笔,俯身落笔。

第一行字迹工整克制,只客观落笔:张贼献忠,驭下无道,刻薄寡恩。

待到书写自己当众被张献忠掌掴羞辱,他手臂经脉紧绷,情绪已然泛起波动。难堪、无处辩驳的憋屈,再度涌上心头。

往下书写粮草克扣、麾下弟兄饥寒交迫、只能啃树皮充饥的惨状时,炭笔书写的线条开始不稳。他看着手下弟兄挨饿受苦、死伤无数,张献忠却只顾嫡系享乐,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怒彻底翻涌。

越往后写,落笔速度越快,文字措辞也愈发直白凌厉。

他写下张献忠数次屠城,自己无力阻拦、只能被迫遵从的恶心与愧疚;写下攻破州县后,部下肆意侵扰百姓,他竭尽全力护住一方院落、保全数百平民的无奈;写下军中资源分配不公,他们这些旁支队伍只能捡拾残剩物资度日的不公。

诸多积压心底的委屈尽数落在纸面。

洋洋洒洒数千字,写至最后一句,炭笔用力过猛,笔尖直接划破了纸面。

白文选放下炭笔,再没有丝毫迟疑。

他低头一口咬破自己的拇指,抬手重重按在文末空白处,一枚鲜红的血手印清晰定格在纸上。

薛墨伸手拿起文书,仔细折叠整齐,贴身收入怀中,随即抬手轻拍了两下白文选的肩膀。

大局已定。

有这一纸带血的投名状,此人往后至少不能再为张献忠效力。

……

当夜。

薛墨返回山寨,第一时间闭门不出,与梁卓贯在屋内密谈推演。

“白文选已经彻底归顺,可为我们所用。”

薛墨将那纸投名状放进铁匣,转头看向身侧的梁卓贯,“眼下可以启动正事,双向输送假情报,引两方入局。”

梁卓贯看向他:“打算如何布局,输送何种情报?”

薛墨移步墙边,看着悬挂的山川地形图,手指落在灵石县东侧的黑龙谷位置,稳稳圈定。

“这里是黑龙谷,谷区绵延十里,谷口狭窄,仅容五匹马并行通过。谷内腹地开阔,整体地势密闭,仅有前后两处出入口,是天然的围杀伏击之地。”

“我建议,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给杨嗣昌送诱饵。我挑选一名手下,伪装成张献忠营中的逃兵,身上留存新鲜伤势,营造饱受虐待、拼死出逃的假象。由他去向杨嗣昌报信,谎称张献忠亲率一万主力,埋伏在黑龙谷内,伺机伏击大明新军。”

“这布局……是不是太过直白简单。杨嗣昌未必会轻信一名逃兵的片面之词。”梁卓贯微微蹙眉。

“嗯。他不会信逃兵,但他会去求证。”

薛墨拿起桌案上的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情报组耗时一日,精心伪造的张献忠兵力部署图。”

梁卓贯接过图纸,俯身细细查看。

图纸之上,伏兵点位、粮草囤积位置、进退行军路线标注得一清二楚,所有信息都与黑龙谷真实地形高度契合,确实没有半点违和。

这是依托情报网半年来对这片山区的实地踩点,真假交织、虚实相融,细节饱满。

良久,梁卓贯缓缓点头:“不错。这份图纸,以假乱真,很难分辨真伪。”

“好的。然后是第二步。”

“让张献忠看到好处,诱他主动入局。”

薛默指向新军路线末端,辎重屯守的位置。

“由白文选在张献忠面前刻意泄露消息,言语间无意透出,杨嗣昌急于建功,亲率新军主力孤军深入黑龙谷,后方辎重队伍脱节,仅有五千新兵留守防卫。”

“张献忠贪婪,而且眼下最缺粮草、军械,这笔辎重对他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肥肉。他必然会亲自率领精锐,绕后奔袭劫粮。”

梁卓贯在脑海中完整复盘全盘局势。

杨嗣昌率新军主力奔赴黑龙谷,笃定自己在围剿流寇伏兵;张献忠率精锐悄然绕后,笃定自己能劫下大批辎重、补足损耗。

两方人马各自以为掌控战局、抢占先机,实则都在朝着同一处战场汇聚,正面相撞。

梁卓贯睁开双眼:

“可行!让他们两方先自相残杀,消耗实力。”

薛墨接话,敲定最终布局:“待双方战力损耗殆尽、两败俱伤之际,我们再暗中出手,彻底收尾,坐收渔利。”

两人目光相对,无需再多言语。

……

此次执行诈降报信的人选,相当重要。

是薛墨从麾下精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字有点土→马二狗。

马二狗本是陕西流民,常年食不果腹,身形瘦弱,面相憔悴,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自带真实的底层逃兵落魄气质。

但此人心思活络,记忆力极强,但凡交代的话术布局,听一遍就能完整熟记。

最关键的是,你敢信?——

他早年确实在张献忠亲军麾下待过一段时间,口音、举止、行事习惯,甚至日常言语的腔调,都与流寇亲兵别无二致,不会引人怀疑。

薛墨亲自为他完善伪装,打造真实伤势……

左臂一道刀口是实打实亲手割开,马二狗咬着木棍硬扛全程,任由鲜血不断渗出。

后背三道鞭痕也是实打实抽打而成,紫红伤痕遍布脊背,观感极具冲击力。

那份伪造的兵力部署图,被小心翼翼藏在贴身衣物夹层,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细致搜身根本无法发现,常规排查又能顺利被搜出,一切都贴合真实逃兵的藏物习惯。

“记下所有细节。”

薛墨蹲下身,对着马二狗郑重叮嘱,

“被明军抓获后,先硬气对峙,扛住两轮军棍责罚。待体力不支、难以支撑,再示弱崩溃,把提前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图纸切勿主动交出,等待对方搜出,你再流露惶恐,装作惧怕张献忠追责报复的模样。”

马二狗点头应声,从容微笑:“薛爷放心,属下知晓分寸,以往也执行过同类伪装任务,稳得住。”

薛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活着回来。此次任务,额外为你申请赏银二百两。”

马二狗领命出发。

三日后,前线传回消息。

他已精准闯入明军斥候视野,刻意暴露行踪,被明军追击两里后顺利抓获。

全程流程自然,没有半点刻意痕迹,就连逃窜时跌入沟中磕破额头的伤势,都是真实伤情,毫无作假。

抓到一名敌方亲军逃兵,杨嗣昌极为重视,亲自坐镇审讯。

马二狗的演出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他依计行事,先硬扛两轮军棍,皮肉受损。伤势加重后,才故作心态崩塌,放声痛哭,将备好的供词缓缓道出。

情绪过渡自然、感情爆点真实,远胜粉底液将军等一众小鲜肉。

“张献忠听闻新军北上进剿,出言嘲讽,说新军皆是未经战阵的新兵娃娃,不堪一击。他亲率一万主力,提前进驻黑龙谷埋伏,就等着伏击我军……”

待官兵从他贴身夹层搜出兵力部署图时,马二狗的反应更是恰到好处。

没有夸张失态,只有底层小兵出卖主将、惧怕清算的真实惶恐,神色躲闪,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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