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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生死存亡,陈永福拔刀决死一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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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兵!!!”王守猛嗓音都变了。

“不打。”

陈永福冷硬如铁,“这是诱敌。咱们一开火,暴露了火力位置,他后面的大队骑兵就冲上来了。”

“可是……”

“这是命令!!等。”

王守猛咬住了牙,不再说话。

蒙古轻骑继续逼近,一百五十步。

部分骑兵开始放箭,箭矢划过弧线落入车阵,叮叮当当地射在偏厢车的挡板上,偶尔有箭从射孔穿入,射伤车后的士兵。

一百二十步。

方垣蹲在车后,能清楚地看到蒙古骑兵脸上的表情了。那些人带着轻蔑的笑,似乎在嘲笑明军的龟缩不出。

“教官,打吧!”身旁的李猛低声说。

“等命令。沉住气!”方垣咬着牙,面对成群结队的骑兵冲锋,压力不小。

一百步。

陈永福霍然抬起右臂,令旗在空中划过,然后狠狠劈下。

“放!!——”

车阵前方,二十门旧式小炮同时怒吼。

这些小炮口径不大,但装填的是散弹。每门炮口喷出的铁砂碎铁如同一面铁幕,横扫前方三十步宽的区域。

一百步的距离,蒙古轻骑兵正好处在散弹的杀伤范围内。

前排的骑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人和马同时被铁砂击中,惨嘶声中人仰马翻。

血雾在阳光下腾起,碎肉和泥土混在一起。后排的骑兵被倒地的战马绊倒,接连摔成一团。

两翼各折损了四五十骑,剩余的蒙古骑兵迅速拨转马头,散开退了回去。

多尔衮在高岗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是散弹。”

“陈永福在等近距离才打,是个老手。不像以前那些明军,老远就顶不住压力开火,然后自己乱作一团。”

图赖有些焦躁:“主子,明军的车阵不好啃,要不要让巴牙喇精锐直接冲?”

“不。”多尔衮摇了摇头,

“兵力相当,正面硬冲损失太大。让蒙古人从两翼包抄,绕到他们后面去。”

他抬起马鞭,指向明军车阵的左右两端:“两翼各派五千蒙古骑兵,迂回包抄。正面留汉军旗牵制。”

图赖领命而去。

不多时,清军两翼各涌出约五千蒙古骑兵,分成两股巨大的洪流,如张开的钳子般朝明军两翼扑去。

明军将台上,陈永福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骑兵大军两翼包抄!!他要把咱们围起来!”

他迅速转头看向左右两翼的将领。

左翼是总兵刘泽清的骑兵和一部分步兵方阵,右翼是副将李辅明的步骑混编。

“传令刘泽清,率骑兵前出,挡住左翼的蒙古人!传令李辅明,右翼同样前出迎敌!”

令兵飞奔而去。

但左翼的刘泽清接到命令后,脸色却变了。

“前出迎敌?开什么玩笑!”

刘泽清在马背上高声骂了一句,“五千蒙古骑兵冲过来,我手下这几百骑兵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身旁的亲将低声劝道:“总兵,陈将军的军令……”

“军令?他陈永福一个开封总兵,凭什么指挥我?”

刘泽清咬着牙,目光扫过远处越来越近的蒙古骑兵洪流,“传令,骑兵后撤,避其锋芒!”

“总兵!您后撤了,步兵方阵怎么办?”

“步兵守着车阵,骑兵机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刘泽清一抖缰绳,

“走!”

左翼骑兵迅速后撤,留下一千多步兵方阵直接暴露在旷野上。

蒙古骑兵看到明军骑兵后撤,立刻加速冲来。

箭矢铺天盖地地落入步兵方阵,长矛兵和火绳枪兵没有偏厢车保护,顿时伤亡惨重。

“方阵!结方阵!长矛朝外!”

步兵百总们拼命喊叫着组织防御,但失去骑兵掩护的步兵在蒙古骑兵面前实在太脆弱了。

方垣在车阵中段看到左翼的崩溃,脸色铁青。

“曹TM!!刘泽清这个狗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教官,左翼要崩了!”

李猛急了,“要不要过去支援?”

方垣咬了咬牙,迅速做了判断:“李猛,你带咱们的人过去填补缺口。快!”

李猛二话不说,带着八十名太湖暗子和他们训练最久的那批火绳枪兵,翻过偏厢车,朝左翼缺口冲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左翼步兵方阵已经被蒙古骑兵冲散了一角。

蒙古骑兵挥舞着马刀砍杀溃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段击!列阵!”李猛吼了一声。

八十名暗子和百余名火绳枪兵迅速列成三排,第一排蹲跪,第二排站立,第三排持枪预备。

“放!”

三轮齐射打出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蒙古骑兵被这密集的火力吓了一跳,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继续!不要停!”李猛满头大汗,但声音稳如磐石。

三段击循环往复,火绳枪的火舌不断喷吐,在左翼缺口处形成了一道火力屏障。

蒙古骑兵虽然人数占优,但在狭窄的突破口上展不开兵力,被打得人仰马翻。

“好样的!”左翼步兵看到援军赶到,士气一振,纷纷重新聚拢到李猛身后,结成密集方阵。

但右翼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李辅明是副将,接到陈永福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

“注:历史上的李辅明是明末辽东边将。松锦之战代阵亡总兵杨国柱统军,战败后贬秩留任。崇祯十六年驰援宁远力战殉国,忠勇敢战,朝廷追赠左都督。”

“弟兄们,跟我上!”

他一马当先,挺起长枪,率领手下八百精锐骑兵和一千步兵直接迎着蒙古骑兵冲了出去。

两股洪流在旷野上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长枪刺穿战马胸口,马刀砍断枪杆,人和马搅在一起,血肉横飞。

李辅明胯下的战马被砍了一刀,吃痛暴跳,他一把揪住马鬃稳住身形,手中长枪横扫,将一个冲到面前的蒙古骑兵扫落马下。

乱军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镶金边甲胄的蒙古将领,正在远处指挥调度。

“那是台吉!!”身旁的亲兵喊道。

李辅明二话不说,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三个蒙古骑兵试图拦截,被他一枪挑开一个,闪过一刀,然后用枪杆格开第三把马刀。

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那台吉的咽喉。

台吉来不及躲闪,被一枪刺中脖子,从马背上翻落下去。

“台吉死了!台吉死了!”

蒙古骑兵中响起惊慌的喊声,冲锋势头顿时瓦解,纷纷拨马后退。

右翼,算是稳住了。

……

但左翼的刘泽清,在督战队的逼迫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率骑兵重返战场。

他咬着牙带着骑兵冲入蒙古骑兵的侧翼,双方陷入焦灼的混战。

将台上,陈永福看到两翼暂时稳住,刚要松口气,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不同于之前的号角声。

他抬头望去,心中一慌。

高岗之上,多尔衮已经拔出了战刀。

正白旗与镶白旗的重装铁骑开始缓缓加速,数千匹披甲战马踏出沉重的步伐,铁蹄敲击大地,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声响。

“主子,明军两翼都被缠住了,中军空虚。”图赖兴奋地说。

多尔衮没有回答,只是高高举起战刀,然后用力向前劈下。

“冲!”

数千重装铁骑如同钢铁洪流,朝明军车阵正面碾压而来。

马蹄声如雷,大地颤抖,连空气都在震动。

陈永福的脸色彻底变了。

“带甲骑兵……正面冲阵……”他喃喃道,手中令旗攥得几乎要折断。

王守猛在旁边喊道:“总兵!怎么办!”

陈永福深吸一口气,把令旗往腰间一插,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传令所有火绳枪兵,装填弹药,等重骑兵进入五十步再放。”

“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王守猛,“告诉弟兄们,今天要么打赢,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个选择。”

将台之下,方垣也看到了那道钢铁洪流,目光一紧。

“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向身后的士兵们。

“都听到了吗?重骑兵要来了。”

士兵们沉默地看着他,有人握紧了枪,有人攥住了刀柄,有人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方垣笑了笑:“怕不怕?”

没人说话。

方垣拍了拍手中火绳枪的枪身:“别怕。这东西打不穿重甲,但打马腿没问题。马倒了,人也就是个铁罐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咱们的人,没怕过谁。在辽南时候,清军可是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

大地震颤,铁蹄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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