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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杨大人造枪?试射当场炸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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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商团水师的章程正式宣读。

火器由太湖统一供给,弹药按月核发,数量、型号、库存三本账,一份在崇明军械库,一份抄送太湖总管雷寅祚,第三份由周玉贞的账房归总核对。

弹药钥匙,分两把。

一把在太湖派驻的军官手里,另一把在账房。开库领弹,必须两把钥匙同时在场。

施大宣站在底下听完,什么也没说。他身后的老把总们互相看了看,也安静了。

船是郑家的,人是郑家的。但炮弹和火枪攥在太湖手里。

没有弹药,那些船就是海上的棺材板。

……

入夜。

崇明沙洲的临时军营点着几盏豆大的油灯,海风把帐篷吹得呼呼响。

魏文魁刚批完一摞公文,正准备歇下,帐帘被撩开了。

许为刚板着那张刀疤脸闪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管库的老兵。

老兵姓孙,四十多岁,太湖兵工厂调过来的,主管崇明军械库的日常清点。此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魏文魁看见他的脸色,内心咯噔了一下。

孙老兵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上来。

“大人,今晚点验新到的三十箱燧发枪,有……有两箱是空的。箱子封条没动,锁也没撬过,但里头的枪不见了。箱底压着这个。”

魏文魁接过纸条,在灯下展开。

那是一张半旧的毛边纸,上头的字迹工整而拘谨,是典型的公文书吏的笔法。抬头写着“兵部武选司”四个字,源”。

落款处盖了一方小印。印文模糊,但隐约能辨出一个“何”字。

魏文魁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来者不善啊……

他把纸条翻到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许为刚。”

“在。”

“封库。今晚之后,军械库进出的每一个人,我要名字、时间、来回路线。”

“是。”许为刚转身就走。

魏文魁又叫住了他:“叫赵斯来。快马。”

……

赵斯收到消息后是连夜启程,从太湖赶到崇明的。

他到的时候天还没亮,身上的衣裳被露水打湿了一半,但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毫无疲态。

魏文魁把纸条递给他。

赵斯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问的问题:“这张纸条,是被人故意留在箱底的。”

“怎么说?”

“偷枪的人要是怕被发现,不会留任何痕迹。他把兵部的东西留在箱底,要么是慌了,要么是故意的。”赵斯把纸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纸上没有霉味。但枪箱从太湖运到崇明,海上走了五天,箱底应该是潮的。这张纸条是干的。”

“所以?”

“纸条应该是在崇明塞进去的,偷枪也发生在崇明。”

魏文魁点了点头。

“老爷,这次不查人,”赵斯从背囊里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唯物教功德堂的竹牌登记总册在崇明分部的抄本,“先查牌。”

竹牌。

唯物教的竹牌是身份证、通行证、饭票、医疗券。重要的是……丢失必须立刻上报挂失,补办有记录。

赵斯花了三天时间,把崇明军营上上下下八百多号人的竹牌记录全过了一遍。他不找可疑的人,他找可疑的牌。

三天之后,他在帐篷里铺开一张纸,上头圈了四个名字。

“三日之内挂失补办的牌子有四块,”赵斯指着纸上的名字,“军械库的搬运工刘三,火铳队的新兵张小满,船坞的木匠赵二宝,还有一个船匠学徒,叫陈九。”

“四个人,你怎么定?”

“前三个,挂失原因都能对上——刘三那天帮着卸货,在水里泡了一跤,牌子掉了;张小满是训练的时候绳子断了甩掉的,当时有十几个人看见;赵二宝是被锯子割了手,去医馆的路上弄丢的,医馆有记录。只有陈九……”赵斯停顿了一下,“他说牌子是在睡觉时被偷了,但他睡的帐篷就在军械库边上,和他同帐的两个人都说没听到动静。”

“还有呢?”

“陈九这个人,船匠学徒,手艺还行,平时话不多。但我查了他过去半个月的行踪——往返苏州三次,每次都住在同一间客栈。运河边的悦来客栈。”

“一个学徒来回跑苏州干什么?”

“这就是问题。”赵斯合上册子,“而且他每次回来之后,都去医馆领药。说是给老母亲治咳疾。药方我查了,用的是川贝母和沙参,确实是治咳的。但这两味药,苏州城里的药铺遍地都是,他为什么非要从崇明的军营医馆领?”

“因为军营的药不要钱。”魏文魁说。

“但他每次领的量,够两个人吃。”

帐篷里安静了。海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把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魏文魁沉默了一会儿,说:“把他带来。”

赵斯摇头:“不急。让我先见他。”

……

赵斯没有提审陈九。

第二天中午,他端着一碗鱼汤找到了陈九干活的船坞棚子。陈九正蹲在地上用凿子修一块龙骨板,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九哥辛苦,喝碗汤。”赵斯把碗放在他面前。

陈九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斯穿着普通的短褂,腰间没挂竹牌……故意摘了的。看着就像一个来送饭的普通杂役。

“你是?”

“赵斯。账房那边的。”赵斯在他旁边蹲下来,随手捡了片木屑在地上划拉,“听说九哥手艺好,想请你帮个忙。我那边有张桌子腿断了,能不能帮着修修?”

陈九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鱼汤。

“行啊,下工了我去看看。”

两个人就这么搭上了话。赵斯东扯西扯,聊船坞的活计,聊军营的伙食,聊最近天气闷热。陈九话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不说。偶尔冒出一两句,口音是苏北的。

赵斯记住了这一点。苏北人,但应聘时报的是松江籍。

第三天,赵斯又去了一趟船坞。这回带的是一包点心,说是账房发的。

陈九接了点心,神色放松了不少。

赵斯聊着聊着,忽然叹了口气:“九哥,你老母亲的药,最近还够吃不?”

陈九的手停住了。

就停了那么一瞬。他低下头继续凿木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够……够的。”

赵斯没再追问。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走了。

第四天晚上,赵斯把陈九请到了一间僻静的帐篷里。

帐篷里点着一盏灯,桌上铺着一张纸。那是一张药方。

陈九走进来,看见药方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

赵斯坐在桌后,没有让他坐。

“陈九,苏北盐城人氏,今年二十三。母亲陈刘氏,五十一,患咳疾三年,去年冬天加重,入春后已经咳血。”赵斯的声音平淡,像在读一份清单,“你原先在盐城码头扛活,去年被人招进了松江的一家船行。船行倒了之后,又辗转进了商团的船坞。”

陈九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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