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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盛京内议:西征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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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从吉收拾好笔墨纸砚,捧着记录本跟在后头。

走到偏殿外的廊下,多尔衮忽然停步,转身看向张从吉:“户部筹集的三月炒面与干肉,可曾悉数运抵归化城?”

张从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回道:“回十四爷,八旗三万四千石口粮,已分七批出关,底册皆在此处。”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双手呈上。

多尔衮接过,翻了几页,眼神锐利地扫过数字,又合上递回去:“盛京这边还剩多少存粮?”

张从吉垂首:“回十四爷,盛京仓储尚有六千石,足够留守兵丁三月所需。”

多尔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转身走了。

张从吉站在原地,直到多尔衮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捏着那本底册,指尖微微发凉。

回到内务府偏房,张从吉打发走了守在门口的杂役,插上门栓,点起一盏油灯。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细薄的铁片,走到墙角,蹲下身,撬开算盘的侧梁。

木槽里藏着几根缩写密绢,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摊开在桌上,提笔飞速写下今日议事的要点:

“三路破关,豪格张家口,多尔衮得胜堡,阿济格平虏卫。四万兵马,正月二十出关,二月初三破塞。粮草归化城,盛京留六千石。”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豪格争功心切,多尔衮稳扎稳打,两翼不相统属。”

写完,他将密绢卷成细条,塞进算盘的木槽,用蜡胶仔细封死,又用指甲抠平边缘,确保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回椅子上,端起凉透的茶盏,一口喝干。

茶水苦涩,他却觉得喉咙里更干。

……

第二天一早,盛京北门外的杂货铺里,王柱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皮货。

门帘一掀,张从吉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只算盘。

王柱抬头看了眼,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柜台后,低声道:“掌柜,您来了。”

张从吉把算盘放在柜台上,推过去:“这个给你,拿去盘盘账。”

王柱接过,手指摩挲过算盘侧梁,指尖触到封蜡的位置,心里有了数。

张从吉压低声音:“出关的毛皮车队,可备妥了?”

王柱点头:“昨儿个就备好了,就等您这边的消息。”

张从吉按住他的手腕,目光沉沉:“走漠南捷径,先送皮岛,再转盖州,十万火急。路上若是遇上盘查,死咬是去科尔沁贸易的,千万别露馅。”

王柱喉结滚动,低声应道:“小的明白。”

张从吉松开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李顺那边,让他盯紧工部的军械调拨,有动静立刻传信。”

“是!”

张从吉推开门,外头的冷风灌进来,他裹紧了袍子,消失在晨雾里。

……

王柱捧着算盘,站在柜台后,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后堂,把算盘藏进一只装满皮货的木箱,又盖上几张狐皮,封好箱盖。

两个伙计扛着木箱,跟着王柱出了后门,穿过几条窄巷,来到城北的驿站。

驿站后院停着三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货物,车夫正在检查辕绳。

王柱把木箱递给其中一个车夫,低声交代了几句,塞了块碎银子过去。

车夫掂了掂银子,点点头,把木箱搬上车,用麻绳捆紧。

三辆马车缓缓驶出驿站,碾过冻硬的土路,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城门口,守军例行检查。

车夫递上路引,笑着塞了点碎银子,守军翻了翻车上的皮货,挥手放行。

马车碾过吊桥,驶出盛京城,消失在漠南方向的官道上。

王柱站在驿站门口,目送马车远去,直到车影彻底看不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眼盛京城楼,城楼上的巡查哨兵正来回踱步,腰间挂着的腰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王柱摸了摸袖中藏着的淬毒短刃,转身走进驿站,消失在人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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