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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盛京内议:西征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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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外飘着细碎的雪沫。

北风卷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清宁宫偏殿里烧着地龙,热气腾腾,可气氛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豪格站在条案前,两手撑着桌面,虎目圆睁:“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辽南那块地,就这么让魏文魁那蛮子占着?他筑墙封死我们的路,皮岛水师天天在眼皮底下转悠,正蓝旗前后在海州折了八百白甲,这笔账难道就不算了?”

他说着重重一拍桌子,茶盏跳起老高。

多尔衮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笑了声:“肃亲王这是要带兵去撞魏文魁的铁炮?正蓝旗八百白甲是怎么没的,难道王爷忘了?还是说,王爷觉得自己的命比那八百条人命金贵,想再填进去几百?”

豪格脸色涨红:“你这是什么话!我大清勇士岂能被一个汉人吓破了胆!”

“吓破胆的不是我。”

多尔衮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是那些白甲兵的尸骨。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带兵去试试,看看魏氏那些燧发枪和铁炮,能不能把正黄旗也收拾得利落。”

豪格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和拉风箱似的。

坐在上首的代善轻咳一声,抬手压了压:“都少说两句,先帝的灵位还供着,你们就这么吵,成什么体统?”

豪格这才勉强压下火气,脸色依旧铁青。

多尔衮放下茶盏,也没理逼他,转头看向代善:“礼亲王,如今国库空虚,各旗缺粮少饷,再不出兵,今年开春怕是要出大乱子。”

代善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卷地图,展开摊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诸位王爷都看看,这是漠南到明朝宣大一线的地形图。”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落在图上蜿蜒的长城防线和密密麻麻的卫所标注上。

代善手指点在张家口、得胜堡、平虏卫三处:“明朝这几年连年灾荒,流寇四起,关内防务早就松懈了。我们去年借道蒙古,在宣府外围转了一圈,抢了不少粮食牲畜回来。这次若是再走这条路,必定还有油水可捞。”

豪格眼睛一亮:“礼亲王的意思是,绕开辽南,直接从西边破关?”

“正是。”

代善抬头扫了一圈,面容轻松,“辽南那边,魏文魁修了墩堡,架了火炮,还有蒸汽船在海上巡弋,硬碰硬讨不了好。不如避实就虚,从宣大防线入手。明军那边兵力分散,粮草不济,只要我们速度够快,进去抢一圈再退回来,他们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

多尔衮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礼亲王所言有理。我看这仗可以打,但得定好章程。辽南那边不能不防,魏氏若是趁我们西征,从背后捅刀子,后果不堪设想。”

豪格冷哼一声:“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正黄旗留守盛京,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抢功吧?”

多尔衮抬眼看他:“肃亲王急什么?我又没说让你留守。我的意思是,东守西攻,分兵行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辽南和宣大之间划了条线:“辽南一线,留下足够的兵力,修墩堡,囤粮草,死守不出。魏文魁若是不动,我们也不动;他若是敢动,就用火炮和弓箭伺候,拖住他就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至于西线……”

多尔衮指向张家口一带,“主力借道蒙古,从张家口、得胜堡、平虏卫三路破关。京畿周边我们前年刚抢过,现在油水不多,这次目标放在大同、朔州、忻州一带,那里还有存粮,还有壮丁,抢回来充实国库,补足各旗缺口。”

代善听完,微微颔首:“十四贝勒这个法子稳妥。只是三路分兵,谁领哪路,得提前定好,免得临阵争功,误了大事。”

豪格立刻抢话:“我领左翼!从张家口破关,直扑宣府!”

多尔衮瞥他一眼,也不争辩:“那我领中路,从得胜堡进,直逼大同。”

代善看向阿济格:“郡王领右翼,走平虏卫,策应两翼。三路互不统属,各算各的缴获,免得事后扯皮。”

阿济格拱手应下。

豪格却不乐意了,皱眉道:“各算各的?那要是碰上硬仗,谁支援谁?”

多尔衮冷笑:“肃亲王是担心自己打不过明军,还是怕抢不到足够的缴获?”

豪格脸色一沉,刚要发作,代善又咳了声:“行了,就这么定。三路兵马,各旗抽调精锐,总计四万人马。正月二十出关,二月初三破塞,三月初回师。粮草由户部统筹,兵器由工部调拨,明日就开始筹备。”

众王爷纷纷应诺。

豪格还想再争,被代善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得憋着火气坐下。

多尔衮转头看向立在案侧的张从吉,语气随意:“把刚才说的记下来,拟份章程,明日呈报各旗核验。”

张从吉低眉顺眼,躬身应道:“奴才遵命。”

他提笔飞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代善又问了几句粮草调度的细节,多尔衮一一作答,张从吉的笔就没停过。

议事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各旗兵额、出兵时刻、粮草囤聚点、进军路线,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敲定了。

张从吉的手腕有些酸,但面上不显,依旧垂着眼,笔走龙蛇。

他余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把豪格走张家口、多尔衮走得胜堡、阿济格走平虏卫的路线,悄悄印在脑子里。

代善起身,众王爷也跟着站起来,陆续告退。

……

豪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多尔衮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多尔衮也不在意,只是整理了下衣袍,慢悠悠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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