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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现在退兵,回去之后多尔衮肯定要嘲笑他无能。
“继续攻!”
豪格咬着牙说,“填平护城壕,把城门给我轰开!”
……
攻城战一直持续到第三天。
清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填平了护城壕,架起了足够多的云梯。
可城头上的明军依然顽强抵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四天,豪格亲自督战,站在阵前挥舞着马刀:“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赏银五百两,升牛录额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镶黄旗的白甲兵扛着盾牌,顶着箭雨冲到城下,沿着云梯往上爬。他动作敏捷,躲过了几块砸下来的礌石,眼看就要爬上城头。
城头上,李国祯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中的火门枪。
“砰!”
枪声响起,那名白甲兵胸口中弹,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李国祯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还有谁?”
豪格看得目眦欲裂。
那可是镶黄旗最精锐的白甲兵,居然就这么被一枪打死了。
“给我继续上!”豪格吼道,“今天就算全死在这儿,也要把城给我拿下来!”
清军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只从一个方向进攻,而是分成几路同时攻城,分散守军的注意力。
城头上的明军开始有些吃力了。
李国祯跑来跑去,指挥着守军应对各个方向的进攻,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人!”一名明军校尉冲过来,“西城墙守不住了!清军已经爬上来了!”
李国祯抓起腰间的佩刀:“跟我来!”
他带着几十名明军冲到西城墙,和爬上来的清军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国祯虽然年纪大了,但刀法依然凌厉,三两下就砍死了两名清军。可清军人多势众,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头。
“撑不住了……”李国祯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豪格下令全军总攻。
镶黄旗、正黄旗的精锐全部压上,密密麻麻的清军如同蚁群一般涌向城墙。
明军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李国祯看着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清军,仰天长叹:“罢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校尉说:“去,把粮仓烧了,一粒粮食都别给清狗留下!”
“是!”
校尉转身就跑。
不多时,城内燃起了冲天大火,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豪格看到浓烟,脸色大变:“不好!他们在烧粮!快!给我冲进去!”
……
等清军终于攻破城门、冲进柴沟堡的时候,粮仓已经烧了大半。
豪格站在粮仓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脸色青得吓人。
鄂硕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主子……粮仓里的粮食,烧了八成,只剩下两万石左右。”
“两万石?”豪格霍然转身,一把揪住鄂硕的衣领,“你他娘的不是说有十万石吗?”
鄂硕吓得浑身哆嗦:“主子息怒,是守军放的火……”
“滚!”豪格一把推开鄂硕,转头看向张从吉,“你!过来!”
张从吉低着头走过来,跪在地上:“主子……”
“你买通的那个粮台书吏呢?”豪格咬牙切齿地问。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张从吉磕着头,“也许是那书吏骗了奴才?也许是守军临时转移了粮食?奴才真的不知道……”
豪格紧盯着他,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可转念一想,张从吉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这次顶多是被人骗了,也不能全怪他。
“起来吧。”豪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出这种差错,我剥了你的皮。”
“是,是。”张从吉连连磕头,“奴才以后一定小心。”
豪格转身走向中军大帐,边走边吩咐:“让人清点伤亡。”
不多时,伤亡报告送了上来。
豪格看着报告上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阵亡白甲兵两百三十七人,披甲人一千一百六十四人,轻伤重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打了五天,丢了一千多条人命,结果只抢到两万石粮食。
这他娘的是什么买卖?
“该死!”豪格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被砸出一个坑。
他霍然站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刀,冲出大帐。
帐外,两名牛录额真正站着说话,看到豪格出来,吓得赶紧行礼。
“主子……”
“废物!”豪格抡起刀,一刀砍在辕门的立柱上,木屑四溅,“都他娘的是废物!这么点小城打了五天,丢了一千多人!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
两名牛录额真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豪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可心里的憋屈实在是没地方发泄。
这次西征,本来是想抢在多尔衮之前立功的,结果第一仗就吃了个大亏。回去之后,多尔衮肯定要笑话他。
想到这儿,豪格更加烦躁。
“传令下去。”他冷冷地说,“全军休整一日,明天继续南下。”
“是。”
豪格转身回到大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张从吉端着茶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主子,喝口茶消消气。”
豪格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次的事,不怪你。宣府那边肯定是临时增派了援军,所以守得这么顽强。”
“主子英明。”张从吉低着头,“奴才惭愧,没能提前打探清楚。”
“算了。”豪格摆摆手,“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张从吉恭敬地退出大帐。
走到帐外,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一千四百多人的伤亡,不错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用毛笔轻轻划去一行字。
柴沟堡,完成。
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