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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李欣然的过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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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然把那枚金属牌翻了过来。背面是磨损最严重的部分,锈迹几乎覆盖了全部表面,只有右下角有一小片区域还保留着底色。那片底色的痕迹。她把金属牌攥在手心里,过了两秒才松开。然后她把金属牌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整个过程中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金属牌的锈蚀表面上,像在看着一层很久没人动过的灰。

副本通关之后回塔的路上她一直没有说话。暗红色的天光从头顶铺展下来把焦土地面染成暖色,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在空气中缓缓漂移着。她走在我旁边,步速跟平时一样,冰凤虚影收拢在她身后,尾羽垂在焦土上方半寸的位置。她口袋里的金属牌隔着布料传来一层薄薄的金属凉意,我能感觉到,元婴期的感知能捕捉到那块金属表面残留的能量频率——它跟使徒胸口的徽记是同一种材质,同一种铸造工艺,同一套编号体系。

回到塔内之后她坐在窗台边的位置上,面朝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冰凤虚影伏在她肩头,翅膀拢着。她坐了很久,久到胖子的鼾声从墙根底下响起来又停下去,久到陈默的光屏上数据流刷了无数轮,久到吊灯里的晶石光芒稳定地亮着。我坐在她对面靠铁桌的位置,背靠着塔壁,手搭在膝盖上,没开口,等着她自己说出来。

过了很久。吊灯的暖黄色光芒从头顶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板地上画出一片柔和的光晕。窗外的暗红色天光渗进来在光晕边缘染了一层暖色。李欣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碎片群上,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在暗红色的天幕上缓缓流动着,一片接一片地从塔窗的视野里滑过去。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脸朝外,我只能看见她后脑勺的头发在吊灯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我刚才在副本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说。

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轻了一点,但在安静的塔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我耳朵里。我没有接话,等着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她又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又用沉默确认了一遍它的重量。然后她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里,把那枚金属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金属牌在吊灯灯光和暗红色天光的交界处泛着两种光泽,锈蚀表面的暗褐色纹路在暖光里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旧地图。

那扇门上面有我的名字。她说,目光没有从窗外的天幕上收回来,李欣然。是编号NX-07。它的全称刻在这枚牌子的背面——她把金属牌翻过来,指尖在锈蚀表面那片残留着字母轮廓的区域上方虚悬着,理事会·执行部·第七处刑者。

第七处刑者。

塔内安静了一会儿。吊灯的晶石光芒在头顶持续地亮着,暗红色的天光还在窗外面铺着,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继续在天幕上缓缓流动。李欣然的目光还是落在远处,她没有转头,但我能看见她侧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影子比平时多了一点轻微的颤动,像水面被风掠过之后留下的细小波纹。

那扇门的后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但我只拿了这枚牌子。她说,我上辈子——如果那个名字确实是我上辈子的话——是理事会用来处理异常玩家的人。编号NX-07,第七处刑者。

牌子上的编号是旧档案室系统的编制方式。B-19,原属理事会·执行部。我说,如果那枚牌子真的是你的东西,那说明你上辈子去世之后被人放在B-19节点档案室里保存了。理事会给他们自己的执行部成员留了单独的存档空间,不在普通收割对象的记录范围里。

她终于把目光从窗外的天幕上收了回来。她转过头看着我,动作很慢,比平时所有的转头动作都慢了几分。那双眼睛在吊灯灯光下亮着,瞳孔里映着暗红色天光和暖黄色灯光的混合色调。冰凤虚影在她肩头微微动了一下,翅膀展开了一线又收拢了。

所以,她说,我的记忆碎片也在他们手里。跟你的放在同一个系统里,但分在不同的档案节点里。你是收割对象,编号LK-19。我是执行部成员,编号NX-07。

塔内安静着。吊灯的晶石光在空气中凝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胖子他们的呼吸声在角落里平稳地起伏着。窗外的天幕上那些发光的碎片还在继续漂移,一片接一片地从视野中滑过,坠入远处看不见的暗红色深处。她坐在窗台上,那枚金属牌放在窗台边缘,背面那片锈蚀的残留字母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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