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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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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那枚金属牌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锈蚀的表面像干涸的河床,一道道褐色的裂纹顺着金属纹理延伸,在最深处藏着那行几乎被时间磨平的字母。我看了它很久,久到吊灯的光线在视线里融成了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然后我把它拿了起来,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表面贴着掌心的温度,凹凸不平的纹路硌着指腹,边缘那些被锈蚀掉的缺口像细小的锯齿一样刺着皮肤。我把它在掌心里翻了个面,让背面那行残存的字母朝上。……员·编号NX-07——那个被锈蚀了大半的职位名称,只能看清最,第七处刑者。

我刚才在副本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是李欣然。是编号NX-07,理事会执行部第七处刑者。

成天坐在我对面的铁桌旁边,背靠着塔壁。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穿过吊灯暖黄色的光,穿过两个人之间那几尺的距离。他坐得很安静,像一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墙。他安静地听着,等我把要说的话说完。

我攥着那枚金属牌坐回窗台上。窗外的暗红色天光透过玻璃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像有人把黄昏剪了一块铺在石板地上。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还在空气中缓缓漂移,从塔窗的视野里一片接一片地滑过去,坠入看不见的暗红色深处。我把金属牌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

第七处刑者。我重复了一遍,那扇门后面的房间是执行部的存档区,跟你的收割记录放在不同的位置。说明理事会把执行部成员的档案跟普通收割对象分开保存了。我找到这枚牌子的时候,它放在岗亭窗口内侧的一个暗格里,位置比普通存档更深,像是不太想让人轻易拿到。

但你拿到了。

我把金属牌翻过来,让背面那片锈蚀的轮廓在灯光下更清楚一些,那些残留的字母在铁灰色的底色上泛着暗光,像一层褪了色的皮肤。因为它感觉到我了。我的指尖碰到暗格边缘的时候,它自动弹出来了。陈默后来分析了一下——这枚牌子的材质里混了某种能量识别层,只有特定能量频率的人才能触发暗格的开启机制。理事会当初在制作这些牌子的时候可能就在里面嵌了这个功能。

你上辈子的能量频率。成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冰凤血脉——可能你上辈子也拥有这种血脉。理事会才会让你担任第七处刑者。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冰凤虚影在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又消散了,寒气的余韵在皮肤表面留了一瞬的凉意。冰凤血脉是在C级区域《仙剑奇侠传一》副本里觉醒的,之前一直沉睡在身体深处。如果这枚牌子真的能识别我的能量频率,说明这种血脉不是这辈子才有的——上辈子就有了。

我可能用这双手做过很多事。我说。声音落在塔内安静的气氛里,被吊灯的暖光裹着沉下去。第七处刑者。他们处理异常玩家,你被收割之后的那段空白期里,可能就有我在旁边站着。

成天靠在塔壁上没有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他听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我的脸上移开。他在思考的时候习惯把目光固定在一个点上,像在看一样东西的同时也在把那东西在脑子里翻过来看它的另一面。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跟刚才一样不高不低,带着那种我在回答你但我先说清楚一些事的语气。

你说可能用这双手做过很多事。但那是上辈子。上辈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看着他。

你觉醒冰凤血脉之前,它一直沉在你身体里。你上辈子的记忆到现在还没有完整地浮上来过,说明那些东西被锁住了。锁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现在能做的是坐在窗台上告诉我你害怕自己曾经是他们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上辈子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执行什么?

处刑者就是处刑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等于没做过。

对。但不等于那部分的你还在。

他停了一会儿,让我那句话自己落下来,落到地面上,碎片在暖黄色的光里慢慢铺开又安静下来。然后他换了个坐姿,调整了一下重心,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我上辈子死在SSS级副本里的时候,所有东西都碎了。那批碎片被人挖走、被人翻看、被人当成攻略素材用。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碎片重新拼回来,从E级一路爬到D级爬到C级爬到B级。拼回来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件事——上辈子的我做了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这些选择只属于上辈子的那个我。这一辈子我重新做了选择,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他的声音在塔内安静地落着,字句之间没有停顿,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验证过很多次的事情。你是你。上辈子是谁不重要。这辈子你是我的人。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跟平时在训练室里调整队形或者分析副本路径的时候一样稳,语调也跟平时说明天进B-31差不多。但他把你是我的人这句话放得很平,没有任何重音和修饰,像在说一件本来如此的事情。他把窗台上那枚金属牌拿起来,端详了两秒,然后翻到正面,指腹沿着NX-07那行编号的纹路摸了一遍。他的动作很轻,那行编号上的锈迹比背面浅得多,在灯光下依然能辨认出清晰的轮廓。理事会执行部第七处刑者。那扇门后面的暗格里只有这一枚牌子。没有别的档案、没有任务记录、没有任何关于你上辈子具体做了什么的文件。他们把这个节点清理过——可能在你死后不久就把大部分东西移走了,只留下这枚牌子当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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