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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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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过?

如果他们还留着完整的任务档案,就不会只放一枚牌子。那扇门之所以在副本里呈现为旧建筑的组成部分,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打算被玩家发现。但他们在岗亭窗口内侧留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带有能量识别层的金属牌。他把金属牌放回窗台上,指尖离开它的时候在边缘停了一瞬,像在确认它放稳了。这说明他们的清理工作完成得匆忙,或者有人刻意保留了一部分信息,希望它能被拿到。

谁希望?

不知道。他把手收回去搭在膝盖上,靠回塔壁,可能是你上辈子的自己。可能是某个清理节点时故意留了一手的执行部成员。也可能是某种自动化的保留机制——先判断了这枚牌子可能会被特定的人拿到,然后把它保留下来了。

塔内安静了一会儿。我把那枚金属牌从窗台上拿起来,重新攥在掌心里。铁灰色的金属表面已经被体温捂温了,不再有刚才那种冰凉的触感,但那些锈蚀的纹路依然清晰地硌着掌心。

如果我真的曾经是他们的人,我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我自己都差点没听清,但我觉得成天听见了,因为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方向没有移开,如果那些任务记录还在,如果有一天我打开了锁住的部分,发现我上辈子真的动手处理过很多人——

那就看那些人是什么人。成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和,但速度没有放慢,没有停顿,像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你上辈子如果也是被压制的状态,那就不是你。她做的选择跟你无关,你连她是谁都还不知道。他停了一下,像在把这句话的重量掂量清楚。理事会要是敢动你,我连他们一起端了。

塔内安静了很久。吊灯的暖黄色灯光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窗外的暗红色天光从玻璃渗进来在光晕边缘染了一层暖色。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还在窗外的天幕上缓缓流动,一片接一片地从视野里滑过。冰凤虚影在我肩头收拢着翅膀,尾羽垂在窗台边缘。

我攥着那枚金属牌,隔着掌心传来铁灰色的触感,温热了,边缘不再像刚才那么硌手。成天坐在对面靠塔壁的位置上,两条腿伸直了,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催我说话,也没有走开。

吊灯的光持续地亮着。天幕上的碎片还在漂移。我在窗台上坐了很久,久到冰凤虚影的寒气在地板上凝了薄薄一层霜又化掉了。我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属牌,把它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你说得对。声音落在塔内安静的气氛里,不高不低,上辈子是谁不重要。这辈子我跟你走。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铁桌边,弯腰把陈默留在桌面上的光屏接口推到了桌角内侧,像在清理一块碍事的东西。他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没有看我,但我注意到他把那块接口挪开的时候放轻了力道。然后他直起身,往塔内走了两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明天去B-41。把那部分碎片拿回来。

一块去。

他走到塔门口停下来,侧身看了我一眼。暗红色的天光从门缝里渗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暖色的边,你口袋里的牌子冰不冰了?

捂热了。

那就收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暗红色的天光在门开的瞬间涌进来把塔内的暖黄灯光冲淡了一瞬,然后门又合上了,把光关在外面,只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缝隙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线。我低头看着手背。冰凤虚影的寒意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霜花又慢慢化开了。那枚金属牌在口袋里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一枚被攥了很久的硬币。我把它拿出来又看了一眼,背面的锈蚀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那些残存的字母轮廓像一首写到一半就停了的歌,在某个没写完的词上戛然而止。然后我把它放回口袋里,拉上拉链,从窗台上站起来往塔内走了几步。

胖子的鼾声还在墙根底下均匀地响着。小雪的法杖靠在井沿边上,晶石的光芒暗着。老赵闭着眼调息,呼吸平稳得像一池冬天的水。小北的笔记本合着放在膝盖上。陈默靠在光屏后面睡着了,眼镜歪在鼻梁上,眼皮底下那圈乌青比昨天淡了一些。暗红色的天光从塔窗外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的暖色。冰凤虚影从我肩头上滑下来,翅膀慢慢展开了一道,又收拢了。我站在塔中央,攥了攥口袋里那枚温热的金属牌。铁灰色的边缘隔着布料压着掌心,像一层薄薄的、不会说话的铠甲。明天去B-41。把那些锁住的碎片拿回来。然后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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