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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沙盒规则碎片的解析报告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距离我们从《咒怨》副本出来已经过了将近十天。
这十天里我们刷了二十三个B级副本,中间只歇过两个半天。胖子瘦了一圈,脸上的肉紧实了,盾牌上又多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小雪的药水消耗了一半,但手法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战场上换瓶的间隙从三秒缩到了一秒半。小北的匕首换了第三把,前两把的刀刃在连续高强度的切入中崩了口。老赵的符箓用掉了三沓,剩下的两沓被他宝贝似的收在贴身袋子里。陈默的眼镜换了副新的,度数又加了一百度。
我自己也变了。丹田里那个元婴从初期推到了中期巅峰,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转得又稳又沉。白金之力在经脉里的流转速度比刚突破的时候快了将近两倍。精神海的黑洞安安静静开着,边缘的银白色光晕稳定成了一圈极细的环。沙盒规则碎片浮在黑洞旁边,灰白色的光团被陈默的解析数据一层一层剥开了,露出里面的结构。
此刻我坐在公寓床上,陈默的解析报告搁在膝盖上。三块光屏拼在一起,上面密密麻麻的规则结构图铺满了视野。沙盒的底层规则,陈默花了一整天整理出来的,全部在这里了。
第一层:区域隔离规则。每个区域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玩家升阶需要完成对应的升阶任务才能穿过。C级升B级的任务是击败一个“区域守卫”。
第二层:注入网络规则。规则碎片从灵魂转化节点注入,通过副本、交易所、训练场的底层数据流扩散到整个区域。C级和B级共用同一套注入网络,B级的中心节点在B级城地下三百米处。
第三层:灵魂转化规则。灵魂数据被收割后,在一个叫“转化井”的结构里进行压缩和封装,变成规则碎片的原料。转化井的位置——陈默标了一个坐标,在A级区域中心。
第四层:沙盒稳定规则。道祖用来维持沙盒运转的核心协议。这一层被加密得最厉害,陈默只解开了不到三成。但解开的部分里有一条信息让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沙盒边缘存在物理边界。边界外部为‘未定义区域’。”
未定义区域。不是虚空。是“未定义”。
道祖说外面什么都没有。但沙盒的底层规则里,外面是“未定义”。未定义不等于无。未定义只是还没被定义。就像一张白纸,不是没有东西,只是还没画东西。
我把这一点记在心里,继续往下看。第五层到第七层全是加密的,陈默暂时解不开。但前四层的内容已经够用了。注入网络的中心节点坐标有了,灵魂转化井的位置有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拆。
我关掉光屏,把报告收好。走出房间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走廊里胖子正蹲在地上擦盾牌,小雪在旁边配药水,小北靠着墙磨匕首,陈默趴在平板上敲数据,老赵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六个人,一个不少。
“成哥。”胖子抬头看我,“陈哥的数据跑完了?”
“跑完了。”
“那明天干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光屏悬在视野正中央,纯白色的底,金色的边框。上面只有一行字,黑色的,标准的系统字体。
“B级区域上限已满。当前区域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升阶任务即将开启。任务名称:《区域守卫·B级》。任务目标:击败B级区域守卫。任务时限:七十二小时。任务奖励:B级区域准入权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冲走廊里喊了一嗓子:“欣姐!成哥的面板弹了!升阶任务!”
李欣然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冰凤虚影收在身后,翅膀上的冰晶纹路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她走到我旁边,看了一眼光屏上的字。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静地亮着。
“升阶任务。”她说。
“嗯。七十二小时。击败区域守卫。”
“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说‘即将开启’。大概率明天。”
她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走廊里这几个人。胖子蹲在地上,盾牌搁在膝盖上,圆脸上全是没睡醒的茫然。小雪抱着药箱,法杖靠在墙边。小北靠着墙,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停了。陈默推了推眼镜。老赵端着保温杯,胡子微微翘着。
“今晚歇一歇。”我开口,“明天可能就要进任务了。把状态调到最好。”
胖子把盾牌往地上一顿:“成哥,升阶任务难吗?”
“不知道。系统没给难度评级。”
“那……”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看着走廊里这几个人,“不管任务是什么,我们六个人一起打。”
胖子咧开嘴笑了。小雪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小北嘴角弯了一下。陈默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敲了两下。老赵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胡子翘着。
“吃饭。”李欣然开口,“今晚吃顿好的。明天进任务。”
公寓楼下有一家小饭馆,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B级城本地人,话不多但做饭实在。我们六个人占了角落里的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胖子点了六个菜,全是肉。小雪加了两个素菜。老赵要了一壶热水,自己泡了壶粗茶。小北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匕首挂在腰后没摘。
菜上来之后所有人埋头扒饭。胖子吃得最猛,筷子几乎没停过。小雪一边吃一边在本子上记什么。陈默左手拿筷子右手翻平板,被老赵敲了一下手背,把平板收了。小北吃得慢,但碗里的饭一直在减少。老赵吃两口喝一口茶,节奏很稳。
我坐在李欣然旁边。她今晚多要了一杯酒,清酒,度数不高,但她的脸还是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朵尖,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看不太出来,但近距离能看见。
桌子底下,她的手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我没动。她的手指滑下来,扣进我的指缝里,攥住了。
“成天。”她低声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