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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巷子里的暗红色天光很淡,照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兜帽阴影下那截苍白的下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灰袍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暗红色的天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我看清了他的眼睛。灰色的瞳孔,跟之前那个使徒一模一样。但他的左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那道疤很旧了,边缘发白,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上一个使徒给你的卡片被你撕了。”他开口,“那是理事会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撕了之后,你在他们档案里的标签从‘候选超脱者’改成了‘沙盒威胁目标’。升级了。”
“升级了?”
“之前是监视。现在是清除。”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把脸藏进兜帽的阴影里。死亡回放又弹了一行字。这次比刚才更慢了,延迟了将近一整秒。
“巷口方向,第二个灰袍人接近中。距离:五十米。”
第二个?
我转头看了一眼巷口。暗红色的天光下,巷口确实站着另一个灰袍人。身形跟第一个差不多,但更瘦,站姿略微前倾,像是在等什么。他没靠近,就站在巷口,像一尊雕塑。
“那是谁?”
“另一个片区的联络人。他是来确认你会不会动手的。”灰袍人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如果你在这个巷子里对我出手,他会立刻把消息传回理事会。你就坐实了‘威胁’的标签,连B级区域都待不下去。”
“所以我只能听你说完,然后放你走?”
“对。”
我攥了攥拳头。指节响了两声。白金之力在经脉里涌了一下,又被我压回去了。他说得对。在这个巷子里动手没有任何好处。打死一个使徒,引来理事会的全面清剿。不值。
“还有最后一句话。”灰袍人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NX-06,城东处刑队的队长。他上辈子跟NX-07是搭档。这次他主动申请调来B级区域。他的目标是你身边那个人。”
NX-07。李欣然。
“他知道NX-07在哪?”
“他知道。”灰袍人往巷子深处退了半步,“理事会给了他权限,可以调用B级区域的所有监控节点。你们进B级区域的那一刻,NX-07的位置就已经被锁定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成天。下次进本的时候,注意观测者。他们身上有理事会徽记,但不会发光。用规则之瞳才能看见。”
然后他的身影融进了巷子的暗影里。巷口那个灰袍人也跟着消失了。巷子里只剩下暗红色的天光和偶尔擦过皮肤的规则碎片。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一个人待了一会儿。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指往里收着,贴着无名指。掌心有汗,但拳头攥得很稳。
关掉窗户,转身往回走。走到李欣然房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我停了一步。门缝里面透出极淡的蓝白色光芒。冰凤虚影收拢着,翅膀微微亮着。她大概醒着。
我没敲门,继续往前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隔壁胖子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陈默还趴在桌上睡着,平板的光屏暗了。小雪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小北的房间里也是。
我推门进去,坐在床上。闭眼内视。丹田里的元婴盘腿坐着,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围着它缓缓旋转。精神海的黑洞安安静静开着,风从里面渗出来,带着温度。沙盒规则碎片浮在黑洞旁边,灰白色的光团安安静静地亮着。
NX-06。城东处刑队队长。NX-07的旧搭档。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三遍。然后睁开眼,从背包里摸出陈默之前给的数据采集器,把刚才那个灰袍人说的话全部记了进去。明天进本之前给陈默看。观测者的事也得提前说。
把采集器收好,躺在床上。暗红色的天光从窗户外面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块模糊的光斑。隔壁胖子的呼噜声节奏很稳。走廊里没有声音。
闭上眼睛。丹田里的元婴安安静静地盘腿坐着,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围着它缓缓旋转。
明天进本之前,把这些告诉所有人。NX-06的事,观测者的事,理事会介入副本的事。然后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