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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第一个冲出去。盾牌顶在身前,土系真气铺路,踩到触发砖的时候用真气硬扛,摆锤砸在盾面上弹开,钢针扎进盾面被卡住,刀片砍在盾沿上崩了口。小雪的屏障在头顶和两侧补位,把漏掉的尖刺和电击挡在外面。李欣然冰剑连挥,把从死角切进来的陷阱全部磕偏。陈默在后面报节点变色顺序——“第三扇门变红,第五扇门待机,第七扇门变红——”
小北从管道上方滑到走廊尽头,匕首扎进主控节点的外壳。第一刀没破。第二刀扎在节点边缘的接缝上,外壳裂开一条缝。第三刀捅进去,刀刃在节点内部搅了一圈。主控节点的光芒闪了两下,灭了。走廊里所有金属门同时震了一下,门后面的发射器全部停转。
死亡回放的延迟提示消失了。视野边缘的红字跳出来的时候跟平时一样快。
“延迟没了。”我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胖子的盾面上多了十几道痕迹,新新旧旧的叠在一起,像一块被反复刮花的铁皮。小雪的法杖顶上的水灵珠暗了一圈,屏障消耗了不少。李欣然的冰剑碎了一把,又凝了一把。小北从管道上跳下来,匕首插回腰后,右手虎口又裂了。
“成哥。”陈默从后面走上来,平板上的数据流还在滚,“主控节点虽然被破坏了,但副本的底层规则还在运转。死亡顺序列表没有消失。只是触发的延迟没了。”
“意思是陷阱还会来,只是没有延迟了?”
“对。而且——”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刚才主控节点被破坏之前,我截到了一段输出信号。信号是发往副本外的。接收地址在B级区域中心——那根光柱。”
理事会知道我们来了。他们看到了。他们在实时监控。
“继续走。”我把袖口的破口捋平,“把副本打穿。”
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弯道后面是一间大厅,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下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七套餐具。七把椅子。椅背上刻着名字。
胖子的椅子在左边第一把。小雪的在他旁边。小北的。陈默的。老赵的。李欣然的。我的椅子在长桌最尽头,椅背上刻着“成天”两个字,字是金色的,比别的名字亮一圈。
椅子是空的。但椅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像是有人坐过,然后身体化成了灰。
“这是死亡顺序的排列。”陈默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名字,“按顺序死。从胖子开始,成哥最后。”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我坐不坐?”
“别坐。”我伸手按在椅背上。指尖触到的瞬间,椅面上的灰白色粉末炸开,化成一片灰雾往天花板上冲。水晶灯被灰雾裹住,灯光变成了惨白色。长桌上的七套餐具同时碎成粉末,桌布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七把椅子全部往后滑了一尺,椅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灰雾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团,慢慢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很淡,半透明,但能看出四肢和头。它悬在天花板
死亡回放弹了一行红字。
“副本BOSS:死亡具象。形态:规则凝聚体。特性:不主动攻击,但会持续缩小死亡顺序的间隔时间。当前间隔:六小时。最终间隔:零。”
六小时。最终间隔是零。意思是时间拖得越长,死亡触发越密集,到最后所有死亡同时降临。
“把它打散。”我说。
“怎么打?”胖子问。
我闭上眼,规则之瞳亮起来。天花板上的灰白人形在规则骨架里显示成了一团密集的规则节点集合体。它的核心在胸口——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周围全是死亡触发的规则线,但核心只有一个。
“胸口。暗红色光点。打碎就行。”
“我来。”李欣然凝出冰剑。
“一起。胖子顶住住退路。”
五个人同时动了。胖子把盾牌往地上一顿,土系真气铺满整间大厅。小雪的法杖举起,水系屏障罩住头顶。小北纵身跃起,匕首扎进天花板的管道,从侧面接近灰白人形。李欣然冰剑直刺它的胸口。老赵的符箓贴在大厅四角,金色光膜封住了所有出口。
我冲上去。白金之力灌入右拳,规则之瞳锁定那枚暗红色光点。灰白人形没有躲——它不主动攻击,只是持续输出死亡规则。但就在我的拳头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的胸口突然炸开——那道暗红色光点碎成了几十片,每一片都钻进了一条规则线。
“成哥!它把核心分散了!”陈默在后面喊。
分散了。几十片碎光钻进不同的规则线,每一条线连着一个死亡陷阱。只要有一个碎片还在,副本就还在运转。
“小北!把所有规则线切断!”
小北从管道上滑下来,匕首连挥。一条线断了,碎片灭了一片。两条线断了,又灭了两片。但碎片太多,切得不如它散得快。灰白人形在天花板上不断分裂出新的规则线,每一条线都带着一枚碎片。
李欣然收剑,冰凤虚影完全展开。寒气从她身上往外扩,十二米范围的冰系领域罩住了整个天花板。灰白人形被冻住了半秒——就半秒。我趁这半秒跳上去,右拳轰在天花板正中央。白金之力从拳面炸开,把冻住的灰白人形连同那几十片碎片一起震碎了。
灰雾散尽。天花板上什么都没剩下。水晶灯恢复了暖黄色的光,长桌上的餐具碎片消失了,七把椅子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地,椅背上的名字还在。
死亡回放弹了结算界面。
“副本通关。评价:SSS。额外奖励:沙盒规则碎片·碎片级。”
碎片级。不是完整的规则碎片,但也是沙盒底层规则的一部分。我把它收进精神海,跟之前那块灰白色的光团放在一起。两块碎片靠在一起的时候,光团亮了一下,像是相互吸引。
“成哥。”胖子扛着盾牌走过来,“打完了?”
“打完了。”
“那个灰白玩意儿是什么?”
“死亡具象。规则凝聚体。理事会造出来的。”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盾牌上的新划痕,嘴角抽了一下。“这副本比《咒怨》还难缠。”
“后面还有更难的。”
胖子把盾牌扛回肩上,没再说话。
六个人从副本出口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暗红色天光重新涌进视野。空气中飘浮的规则碎片擦过皮肤,带一阵刺痛。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平板,推了推眼镜。
“成哥。副本通关的一瞬间,有信号从副本内部发出去。接收地址还是B级区域中心那根光柱。”
“理事会看到了。”
“对。他们全程都在看。”
我回头看了一眼副本入口。惨白色的光缝正在慢慢合拢,最后变成了一条细线,消失了。暗红色的岩壁恢复了原样。
“走。回公寓。把今天的战斗数据全部整理出来。下次进本之前,我要知道理事会在B级区域还能改什么。”
六个人沿着东区的巷子往回走。暗红色的天穹压在头顶,规则碎片在空气中飘浮着。李欣然走在我旁边,冰凤虚影收在身后,步子很稳。
“成天。”她开口。
“嗯。”
“那个死亡具象——核心分散的时候,你的规则之瞳能跟上吗?”
“勉强。”
“下次如果它分散得更快呢?”
“那我就更快。”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静地亮着。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行。”她说。
继续往前走。暗红色的天光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