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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温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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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级区域到A级区域的传送门,在B级城东边尽头。

那天晚上我们没急着走。陈默说传送门的稳定性在夜间会下降,凌晨之前进去反而容易出岔子。建议再等一晚,第二天早上动身。我说行。于是六个人回了西区的矮楼,准备在B级区域待最后一个晚上。

胖子第一个钻进厨房。那间厨房其实就是矮楼角落里一个带灶台的小隔间,灶台上搁着一口铁锅,锅底有锈,但还能用。胖子从背包里翻出一堆压缩饼干、几根火腿肠、两包榨菜、还有一小袋干面条。他把这些东西摆在灶台上,双手叉腰看了半天,然后回头冲我们喊了一嗓子。

“今晚加餐!我给你们煮面!”

小雪从药箱旁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堆东西,犹豫了一下。“你会煮吗?”

“这有啥不会的?烧水,

“你上次在C级城煮泡面,把面煮成糊糊了。”

“那是泡面,这是挂面。不一样。”

小雪没再说话,但表情很明确——不信任。胖子也不管,撸起袖子就开始烧水。灶台是老式的,没有燃气,得用火柴点。他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火苗从灶头里窜出来,暖黄色的光打在他圆脸上。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暗紫色的天光从窗户外面渗进来,跟灶火混在一起,把整个隔间照得暖融融的。这地方没有暗红色天光的那种压抑感,也没有C级城那种淡青色的冷清。就是暖的,人味儿很足。

老赵从走廊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保温杯,看了一眼灶台。“水开了。”

胖子回头一看,锅里的水确实在冒泡。他手忙脚乱地把挂面扔进去,面条砸进沸水里溅起一片水花,烫得他往后缩了一步。

“卧槽——”

“别骂脏话。”小雪在旁边提醒。

“我没骂——好吧我骂了。但这水它烫我。”

“水开了当然烫。”

胖子撇了撇嘴,拿筷子搅了两下的。他往锅里撒了把盐,滴了几滴酱油,然后把火腿肠切成片扔进去,榨菜也撕开倒了半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慢慢飘出来——虽然就是最普通的面条味,但在B级区域待了这么多天之后,这味道闻着比什么都香。

陈默从机房里出来了,难得没抱着平板。他推了推眼镜,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鼻子动了动。“面条?”

“胖子煮的。”我说。

“能吃吗?”

“不知道。但闻着还行。”

陈默点了点头,在走廊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顶下来了,蹲在窗台上,匕首收在腰后。他的目光从窗口扫出去,看了一眼暗紫色的天穹,然后收回来,落在灶台上那锅面上。

李欣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灶台旁边的桌上已经摆了六副碗筷。碗是矮楼里翻出来的,大小不一,有的碗沿还有个豁口。筷子是竹的,有些发黑。但摆在一起看着像那么回事。

胖子把锅端上桌,拿大勺往每个人碗里盛面。面煮得有点软,但没糊。汤是酱油色的,飘着火腿肠片和榨菜丝。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吃!”胖子把最后一碗推到我面前,自己坐下来,抓起筷子就扒了一口。然后他停住了,嘴巴嚼了两下,抬头看着我们。

“咋样?”小雪问。

“还行。”胖子说,“就是有点淡。”

老赵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淡是淡了点,但比压缩饼干强。”

“比压缩饼干强”可能是老赵这辈子说过的最高的评价了。胖子咧开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面。陈默吃得很慢,一口面一口汤,像是在做数据分析。小北端着碗蹲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吃,偶尔看一眼窗外的暗紫色天穹。小雪吃了几口,从药箱里摸出一小瓶辣椒油,往碗里滴了两滴,然后递给胖子。胖子接过去滴了五滴,辣得直吸气。

我端着碗坐在李欣然旁边。她把碗里的火腿肠夹了两片给我,我低头吃了。桌下的空间不大,六个人的脚挨在一起。她的小指碰了一下我的脚踝,缩回去了。

吃完饭之后胖子把碗筷收进厨房,拿水冲了冲。陈默回机房做了最后一轮数据备份。小雪在走廊里整理药箱,把最后一瓶药水塞进背包。小北上了天台。老赵端着保温杯坐在藤椅上,慢慢喝着茶。

我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台。暗紫色的天光从外面渗进来,比平时淡了一些,像是知道我们要走了,特意放柔和了一点。空气中的规则碎片还在飘浮,但密度比白天低,擦过窗玻璃的时候几乎没有刺痛感。

李欣然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的手里攥着那块冰凤石,晶石表面的光芒在暗紫色天光下显得很淡,但还是安安静静地亮着。

“明天走了。”她说。

“嗯。”

“A级区域比B级危险很多。”

“知道。”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安静静地亮着。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怕吗?”她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在。”

她没说话。但肩膀往我这边靠了靠。就一寸,很轻。两个人站在窗台边,看着暗紫色的天穹和空气中飘浮的规则碎片。走廊里的暖黄色灯光照在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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