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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他蹲在走廊中间,把那个东西搁在地上,回头冲我们喊了一声。
“成哥!欣姐!你们过来看!”
我走过去。胖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铁盒,盒盖开着。里面是一块蛋糕——不,准确地说是一块压缩饼干做的“蛋糕”。他把三块压缩饼干摞在一起,中间夹了两层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果酱,顶上插了一根短蜡烛。
“这啥?”我问。
“蛋糕。”胖子一脸得意,“今天不是欣姐生日吗?”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李欣然。她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生日的?”我问胖子。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在C级城的时候我整理她档案看到的。今天正好是。我就想着——反正明天就走了,今晚给她过个生日。”
小雪从后面凑过来,手里攥着打火机。她把蜡烛点着了,一小簇橘色的火苗在暗紫色的天光里跳了跳。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机房出来了,站在走廊边上。老赵端着保温杯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小北从天台上下来,蹲在楼梯口。
五个人围成一圈,围住蹲在地上的胖子和那个压缩饼干蛋糕。蜡烛的火苗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暖橘色。
李欣然站在蛋糕前面,低头看着那根蜡烛。她的眼睛亮亮的,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比平时亮了一截。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
“我不过生日的。”
“今年过一次嘛。”胖子说,“就一次。”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蹲下来,对着蜡烛吹了一口气。火苗灭了。胖子在旁边鼓掌。小雪也跟着拍手。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翘着。老赵难得笑了一声。小北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笑脸。
李欣然站起来。她低头看着那块压缩饼干蛋糕,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表情还是跟平时一样,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就一点。
“谢谢。”她说。
胖子把“蛋糕”切成六块,一人分了一块。压缩饼干本来就甜,加上果酱更甜了。胖子吃了一口就皱眉头,说太甜了齁嗓子。小雪倒觉得还行。陈默吃了一口之后开始分析果酱的成分。老赵就着茶吃完了一整块。小北两口就没了。我吃了半块,剩下半块塞给了胖子——他嘴上说齁,但吃得比谁都快。
李欣然拿着自己那块,小口小口地咬着。她靠在窗台上,暗紫色天光从外面渗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吃完之后六个人各自散了。胖子回房间收拾背包,把盾牌立在床头。小雪把药箱最后清点了一遍。陈默在机房做最后一次系统检查。小北上了天台,大概要在上面待一整夜。老赵端着保温杯回了房间,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和李欣然还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旁边。暗紫色的天穹安安静静地铺在头顶,空气中飘浮的规则碎片比刚才更稀了。矮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胖子房间里传来的窸窣声。
“成天。”她开口。
“嗯。”
“我上辈子没有过过生日。”
“现在过了。”
“对。现在过了。”她侧头看着我。暗紫色天光把她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映得很清楚。“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生日。跟你一起过的。”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稳,但里面有东西在动。
“以后每年都过。”我说。
“你说的。”
“我说的。”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踮脚,在我嘴角很快地碰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退开之后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但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睡觉。明天早起。”
她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成天。”
“嗯。”
“A级区域,一起。”
“一起。”
她关上门。冰凤虚影的蓝白色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安安静静地亮了一小会儿,然后灭了。
我站在走廊里,一个人待了一会儿。矮楼里没有别的声音了。胖子不响了,陈默的机房灯也关了,小北在天台上安安静静的,老赵房间的灯也灭了。窗外的暗紫色天穹安安静静地铺着,规则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压缩饼干蛋糕的碎渣,甜味黏在指腹上。我搓了搓手,把碎渣搓掉。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隔壁胖子的呼噜声很快就响起来了。走廊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在矮楼的墙面上发出极轻的呜咽声。丹田里的元婴盘腿坐着,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稳稳地转着。精神海的黑洞安安静静地开着,风从里面渗出来,带着温度。三块沙盒碎片浮在黑洞旁边,灰白色的光团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亮着。
明天去A级。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