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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销毁了任务令。”
“对。任务令一销毁,理事会总部就收到了警报。处刑者叛变。我被剥夺身份,贬入轮回。在轮回之前,他们让我看了你最后一眼。”
“哪一眼?”
“你在轮回终焉里被规则抹杀的画面。”她说,“我被绑在处刑台上,面前是一块光屏。光屏上是你跪在轮回终焉底层的光阵里,规则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你一刀一刀剐成碎片。每一片都在发光,白色的。像雪花一样散开。最后什么都没剩。然后光屏关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交握,指节泛白。
“那是上辈子的事。”她说,“然后我也被贬入轮回了。在进入轮回之前,我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把你的编号记住了。LK-19。我在轮回通道里反复念这个编号,念了很多遍。轮回会清空记忆,但有些东西清不干净。我在轮回通道里念了太多遍LK-19,这个编号刻进了我的灵魂里。”她抬起头看我,“所以这辈子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觉得我见过你。”
“在E级副本里。”
“对。在E级副本里。你站在丧尸群里,浑身是血,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在笑。跟光阵里一模一样。”她说,“我当时不知道那个笑意味着什么。现在知道了。”
水面上的画面变了。光阵消失了,出现了一条通道。蓝白色的,很窄,通道尽头是一片白光。那是轮回通道。李欣然站在通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的虚空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是光阵,是成天被剐成碎片的最后一点余光。
“我在轮回通道里念了你的编号。很多遍。然后我跳进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成天。上辈子你死在轮回终焉里。我放走了你,但你还是死了。我被贬入轮回,但我在轮回通道里把你的编号刻进了灵魂。这辈子你在E级副本里找到了我,跟我说了一句‘跟我组队吗’。我当时以为你在撩我。”
“我就是在撩你。”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在弯。
“我知道。”她说,“后来知道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面。画面已经散了,深蓝色的水恢复平静,规则线在水底缓缓流动着。
“第五层的规则是记忆。”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站在水里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深层的记忆片段。但你一直没被触发。”
“对。”我说,“规则之瞳把记忆节点挡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记忆碎片上辈子被理事会收割过。”我说,“灵魂收割实验,第三十七次。我的记忆碎片被采集走之后,剩下的东西不完整了。塔的规则读不到完整的记忆,所以没法触发。”
“所以只有你没有被第五层影响。”李欣然说。
“对。”
她看着我,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东西在转。很慢,像第五层的水面。
“成天。”
“嗯。”
“上辈子你跪在光阵里说‘我等了你很久’。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上辈子在光阵里跪着的时候,我确实说了那句话。我记得当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断断续续的,像被人剪辑过的碎片。碎片里有她,有白色的光阵,有蓝白色的剑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我说“我等了你很久”,是直觉。那一刻我知道我等了很久,但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等。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但我知道我等到了。”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力度很轻。
“走吧。第五层还没过。”
“嗯。”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水面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从膝盖到大腿。水里的规则线越来越密,水流的方向变了,从四散流动变成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第五层的核心节点在前方。
走了大概几百米,水面到了腰际。前面的水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点,蓝白色的,比在第三层和第四层看到的都要大。核心节点在水面以下,沉在蓝色的深处。
“我下去。”我说。
“成哥——”胖子拉住我,“水里有规则线,你下去了万一被记忆节点缠住——”
“我有规则之瞳。”我说,“它挡得住。”
我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水下的世界是蓝色的。很深,很安静。规则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试图缠绕我的意识。规则之瞳全力运转,把每一条靠近的规则线都挡开。我往深处游,核心节点在正下方,蓝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游到底部的时候,我看到了核心节点的样子。是一颗巨大的水晶,嵌在水底。水晶内部有蓝色的光在流动,从底部往顶部输送。跟第四层的冰柱类似,但结构更复杂。水晶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线,每一条都连着一个人的记忆碎片。
我伸手按在水晶表面。五行之力灌进去。金白色的光渗入水晶,沿着蓝色光的反方向往上冲。水晶开始震动,水底开始翻涌。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变成白得刺眼的颜色。
然后水晶碎了。
碎片散开,水底裂开一道缝。白光从缝里涌出来,把整个第五层的水面都照亮了。我浮出水面,喘着气。胖子他们在岸上等着。水面已经退下去了,从腰际退到脚踝。蓝色的水在退去,露出
“走吧。”我往裂缝方向走。
李欣然站在裂缝旁边,看着我。水退了,她的衣服湿了一半,头发上挂着水珠。但她的眼睛很亮。
“过了。”她说。
“嗯。”
“第六层。”
“对。”
她看了我一眼。
“第六层的封印需要处刑者之血。”
“对。”
她把右手伸出来,掌心向上。手腕上的皮肤很白,能看到蓝色的血管。
“那走吧。”
六个人走进第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