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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消失之后,表世界安静得有点过分。
这破地方本来就没声——没风、没鸟、没虫子,连空气都不带流动的。之前还能听见林辰说话,现在人没了,周围就跟进了真空似的,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
死亡回放弹了条红字:目标藏在半径五十米内。
五十米。我站在街道正中间环视了一圈。表世界的地形我上次来过,大概记得。东边一排废弃商铺,西边一栋烂尾楼,北边有个小广场,南边是条死胡同。五十米半径,这些地方都覆盖得到。
我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把脑子里的烦躁往下压了压。林辰这人不傻,他选表世界藏,肯定有讲究。表世界的规则没里世界那么扭曲,我的规则之瞳好使,他的预知也好使。双方都占不着便宜,那就看谁更会玩。
我蹲下来,把五行之力灌进脚底,贴着地面往外扫。规则之瞳配合五行之力,能扫出地面上残留的规则波动。林辰藏起来之前肯定在地上走过,只要走过就留脚印。
扫了大概十几秒,东边商铺方向有反应了。一串淡淡的规则残留从街口往商铺后门延伸,每三步断一下,跟虚线似的。
我站起来往东走,走了十几步又蹲下来扫了一遍。脚印还在,但前面断了,换了个方向往北。我脑子里过了过陈默之前说的话——林辰的移动习惯是走三步停一下,停的那一下就是在预知。
他现在每走三步断一次脚印,说明他还保持这个习惯。而且他走得越远,留下来的断点越多,我能追踪的信息也越多。
“陈默这分析真没白做。”我嘀咕了一句,跟着脚印往北摸。
北边小广场是表世界最开阔的地方。我走到广场边缘就没再往前了,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探头看。广场中间有个破喷泉,喷泉底座上蹲着个人影,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拿规则之瞳扫了一下——假的。那是个规则碎片凝成的诱饵,林辰故意放在那儿让我看见的。
我差点笑出声。这人还玩这套。他在b级蹲了三年,估计没少用这种招数坑人。可惜我上辈子在E级副本里就见过类似的陷阱,那时候坑我的人比他还阴。
我没动那个诱饵,绕了个圈往西摸。西边那栋烂尾楼有三层高,外墙没封,视野开阔,适合躲人。林辰要是聪明,就会藏在烂尾楼二层的某个角落里,一边观察广场上的动静,一边预知我下一步往哪走。
我贴着墙根摸到烂尾楼底下,没急着上去。先蹲下来又扫了一遍地面。这回扫到了两串脚印——一串是林辰往楼上走的,另一串是从楼上下来往东边绕的。
两串。这小子在楼里转了一圈又出来了,故意留两串脚印让我猜他到底在楼上还是楼下。
“有意思。”我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想了想。
如果我是林辰,我会藏在哪儿?烂尾楼里视野好,但上去容易暴露,因为楼里空间小,一旦被堵住跑不了。他在楼里转了一圈又出来,说明他觉得楼里不安全。那他往东边绕是去了哪儿?
东边商铺后头有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死胡同三面墙,只有一个入口。正常人不会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但林辰不是正常人。他敢往那儿去,要么是他有把握从死胡同里翻墙跑,要么是他在赌我不敢追。
我做了个决定——不追。
我蹲在烂尾楼墙根底下没动,把五行之力灌进地面,往东边巷子方向造了两个假的规则波动点。假的波动点做得跟真人走路留下的痕迹差不多,只要林辰用预知扫一遍,就会“预知”到我从巷子口摸过去了。
等了大概十几秒,东边巷子里传来一点动静。很轻,像是有人翻墙落地。紧接着,死亡回放弹了一条红字:“目标从巷子翻墙往南移动。”
我咧嘴笑了。他果然中招了。
南边是死胡同外面那片废墟,废弃的居民楼三栋连着,中间有防火巷。林辰翻墙往南跑,肯定是想从居民楼那边绕到我背后去。他以为我在东边巷子口堵他,所以从南边绕后想反堵我。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南边摸过去。
居民楼那片我上回来的时候就踩过点,三栋楼中间有两条防火巷,宽度大概两米,侧身能过。林辰往南跑,肯定要穿防火巷。我提前拐进了第一条防火巷,贴着墙等他。
果然,过了二十来秒,脚步声从防火巷另一头响起来了。林辰跑得挺快,但脚步声不重,说明他刻意收着力。我攥紧拳头,等脚步声到跟前的时候猛地一转身,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卧槽!”林辰往旁边一闪,拳头擦着肩膀过去了。他退了两步,匕首横在身前,喘着气瞪我,“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呢。”
“你不是去东边巷子了吗?”
“我那是假的。你也太容易上当了。”
林辰愣了一秒,然后脸垮了:“你造假波动点?”
“许你放假脚印,不许我造假波动点?”
“那不一样!我用假脚印是正常战术!”
“我造假波动点就不是正常战术了?”
林辰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打仗要什么脸。”
林辰把匕首收了,蹲下来靠着墙喘气:“行了行了,算你厉害。不玩了。”
我蹲他对面:“不玩了?游戏还没结束呢。”
“玩不过你。你这人太阴了,我预知到你要干嘛的时候你压根就不干,等你干完了我才反应过来。这还打个屁。”
“那认输?”
“认输。这局你赢了。”林辰摆了摆手,靠墙坐下了,“问吧。之前说好的,输了的人回答问题。”
我蹲下来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断手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老断啊。”林辰缓了缓气,“他说他是第四十四次收割对象,但他其实不算是‘重生者’。他说他是‘留下来的’。”
“留下来的?”
“他说他是上一轮沙盒跑完之后没被清干净的人。三年前从塔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说他是从外面看进来的,跟你看死亡回放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他看的不是死亡——是规则本身。”
我抽了口烟,琢磨了一下。这说法跟陈默之前推测的差不多,但听着更玄乎。
“他找什么?”
“找一样东西。”林辰压低了声音,“他说沙盒’。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说,只说在SS级深层。”
“门之钥呢?”
“门之钥只是守门的。老断说门之钥后面那道锁才是真东西。门之钥是外神,锁是道祖的。”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
“你之前约我打架,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也为了看看你够不够格。”林辰笑了一下,“老断说了,要是打不过我,就别进SS级了。进去了也是送死。”
“那我够格吗?”
“够。就是打起来太赖了。”
“这叫战术。”
“这叫耍赖。”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林辰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我砸了一拳的肩膀,嘶了一声。
“走吧,出去。别让欣然姐等急了。”
“她没那么容易急。”
“那是你没看见她刚才瞪我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进副本之前。你跟她说‘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她那个眼神跟刀子似的。我估计这会儿她已经在外面等得冒火了。”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加快了脚步。
从副本出来的时候,李欣然果然还站在外面。冰剑插在脚边地上,剑身上的霜凝得比之前更厚了,她人靠在剑旁边站着,脸绷得紧紧的。
看见我出来,先是上下扫了一眼,确认我没少胳膊没少腿,然后才开口:“打完了?”
“打完了。赢了。”
“用了多久?”
“不知道。没看表。”
李欣然看了林辰一眼,林辰立马举起双手:“欣然姐,这回真没耍赖。我俩都耍了,他耍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