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只是不愿她们拿你的去留作谈资。”宝玉把食匣留下,低头理好被衣袖带歪的盒盖:“罢了,我听你的,只是这话若传到老太太跟前,你别独自担着。”
湘云听到这里,也知道方才的话说得轻率,便放下茶盏道:“林姐姐,我原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是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才当作府里已经商议过。”
“我知道你无心。”黛玉拿起她带来的诗稿,翻开首篇道:“只是你从史家来,连你都听见了,可见这话已经出了荣府内院,你替我想想,最早听见是在何处。”
湘云靠在案边回忆许久,才道:“前日在老太太房里,有人只说金锁是吉兆,后来我去梨香院吃果子,两个妈妈说林姐姐查完产业便要归林家,那时已经把两句话连在一处了。”
“她们可提过谁家有意结亲?”黛玉问道。
“没有,只说宝姐姐性情稳重,最能劝人上进。”湘云抬眼看见宝玉脸色不对,忙又补了一句道:“我只记得这些,再多便真想不起来了。”
门外传来莺儿的声音,薛宝钗捧着一只青瓷药罐走进来,见屋内几人俱在,便:“我来得倒巧,姨妈听说林妹妹昨夜咳得多,叫我送一罐新炖的梨膏。”
宝玉避到外间,湘云也拉着他的袖口往旁边去,嘴里仍:“正好说到你的金锁,你快同林姐姐讲明白,省得我做了传闲话的人。”
宝钗没有顺着她取笑,只将药罐交给紫鹃道:“金锁上的话是幼时僧人留下的,母亲信这些,便叫人錾在上头,除此之外,并无定亲文书,也无人向贾家提过婚事。”
“宝姐姐肯说清楚,我自然信你。”黛玉把湘云方才说过的话复述一遍,随后问道:“可这话何时从梨香院传出去,又是谁先把我的去留添在后头,姐姐可知道?”
宝钗手里原本拿着药罐盖,听完便把盖子交给莺儿“梨香院来往的人杂,妈妈们爱说闲话,我不能凭空替你指出一个人,只能回去问明白。”
“姐姐不必替谁担保,我也不问金锁真假。”黛玉将案上的小笺叠好:“我只想知道,她们为何认定我取回林产便要离府,又为何偏在侵产案立卷之后,把这句话送到史家姑娘耳边。”
宝钗没有立即作答,视线落在案边未曾收尽的证物图样上,那页纸画着一对海棠纹银簪,旁边写着第四号箱首饰录,失物待核。
“林妹妹连首饰也逐样画下了?”宝钗移开视线,接过莺儿递来的披帛:“这对簪子的纹样少见,倒像江南旧工。”
“是母亲出阁前所制,簪尾有林宅内造四字暗记,第四号箱入府时尚在,后来连同琴谱一起失了。”黛玉把图样收进案卷:“宝姐姐若在哪里见过,请告诉我一声。”
宝钗应下此事,带着湘云离开,宝玉也依言不再争辩,只在跨出院门前回头:“今日屋外那两个丫鬟,我会叫袭人问她们从哪里听来,却不提你的名字。”
“你若去问,她们只会说是为我问的。”黛玉让紫鹃送客,自己留下那罐梨膏,直到院门外再听不见说话声,才展开湘云写下的两名婆子姓氏。
紫鹃入夜才从茶房回来,将打听到的几处话头按先后写在纸上,又把梨香院两个仆妇的名字圈了出来。
“最早说出林姑娘迟早要走这句话的人,正是梨香院的金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