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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门便是封门,何必添这些繁文,难道贴了我的封条,还有人敢进来换账?”
“正因封条出自太太房中,才更该写明所封何物,日后若有缺失,太太也可凭今日的册目自证。”
王夫人看向鸳鸯:“老太太叫你来,是要帮着外人盘查府中内账么?”
鸳鸯把随身木匣放在廊下,取出早前交由她保管的备用钥匙封包:“老太太只叫我作见证,这包钥匙从外书房查封那日起便在我手中,封口无人动过,今日若要开门清点,也请太太先验封。”
凤姐伸手接过封包,见封纸上的押字仍旧齐全,便把东西送到王夫人面前:“太太原说备用钥匙在外书房,如今钥匙未曾取出,外账房的锁又有人用白蜡拓过,封门以前更该看清里面少没少东西。”
王夫人没有接封包,只吩咐婆子去叫锁匠:“不必用旧钥匙,当众启锁,清点完便换新锁,省得往后又有人拿备用钥匙生事。”
锁匠卸下旧锁以后,平儿先请鸳鸯记明锁孔留有白蜡,又让两个管事媳妇同时进门,自己站在柜边报出册名:“外放甲册两本,外放乙册两本,借契总目三本,兑票收支两本,公中暂支册一本,旧契补录两本,共计十二册。”
黛玉翻看目录上的页码,隔着案角问道:“外放乙册第二本中有林银五页,可还连在原处?”
平儿没有翻动账页,只从侧面看过纸口:“页码相接,纸边无新裁痕,五页都在,现下不取不抄,只记入封存册目。”
王夫人拦住正要蘸墨的鸳鸯:“写十二册便够了,林氏五页不必另列,府中账册哪有依着外姓逐页标注的道理。”
“林银正在追索,单列五页只为防止混失,太太若不愿写,我可以在自己的目录上记明今日未获准验页。”
黛玉把目录移到鸳鸯案前,又补了一句:“只是将来少了哪一页,便不能说今日封存时已经不在。”
贾琏听见这话,先拿过笔在册目末尾签了名字:“我只见十二册原样入柜,往后少了不与我相干,林家那五页也确在乙册里。”
凤姐接过笔,在他签押旁写下见证二字:“琏二爷肯先把自己摘明白,我自然也该留个名,免得来日整本账都算成我独自藏下的。”
王夫人面前摆着笔墨,却迟迟未取,只让两个管事媳妇按了手印:“她们奉我的命清点,鸳鸯也在这里,何须人人都签。”
鸳鸯没有催她,另取一张封纸,将十二册的册名与页数逐项写全,末尾注明林氏五页所在,又请平儿与两名媳妇核对:“太太既不亲笔,我便写奉太太手书封存,由经手人画押,老太太问起时也有原话可回。”
新锁落下以后,三道封纸横贴门窗,鸳鸯在骑缝处盖了贾母房中的小印,王夫人的手书则封入木匣,与册目一同留存在荣庆堂。
众人刚走到穿堂,林之孝家的便从夹道赶来,手中夜巡簿尚未合拢,她避开王夫人房中的婆子,将鸳鸯和黛玉请到廊柱后:“昨夜后门落钥前,有四个人抬出一只朱漆账箱,巡夜婆子记着箱上写了十三。”
鸳鸯回头看了一眼封死的账房门:“今日清点只有十二册,房中也未见朱漆箱,昨夜是谁准他们搬的?”
林之孝家的翻到夜巡簿末页,把一行小字指给众人看:“领路的人持着二太太房中腰牌,去向写的是西夹道,可那只箱子没有回来。”
黛玉接过夜巡簿,将搬运时辰与今日封门时辰并排看过,纸上十三字被灯影照得分明。
“今日封存明明只有十二册,昨夜为何有人抬出了第十三只账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