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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页不回王宅,送忠顺亲王府西角门。”
黛玉在大理寺值房复述完莺儿所闻,沈砚之没有让书吏记入正卷,只在旁册写下消息来源:“莺儿没有看见车进王府,此话只能证明送页人提过那个去处。”
顾廷章接过旁册,才看完首行,门外已有都察院吏员送来停差文书:“沈砚之,有人弹劾你借查盐政之便收受薛家商号银两,并与林氏私下串连,院中命你即刻避嫌。”
沈砚之拆开封套,逐行看过弹章抄件:“弹章何时送到都察院,所附银票又由何处封入?”
吏员答道:“今晨寅末投入登闻匣,封套没有署名,票据随章递交,御史已经验过票号水印,暂认旧票为真。”
顾廷章将停差文书放在案前:“依例停你接触盐政卷宗,所掌钥匙与证物目录当面交回,在查明银票来路以前,你不得询问证人。”
“下官遵令。”
沈砚之解下乙库钥匙,又取出随身的取卷签牌:“今日尚未启封的薛家残印册在顾大人手中,林家旧信原件仍归林姑娘,值房没有私留证物。”
黛玉把袖中的旧玉按回衣襟,向顾廷章问道:“弹章说他收了薛家商号银两,可写明何日,何地,由何人交付?”
“写的是三月十七,薛家德盛号兑出五千两,由沈家旧仆代领。”
顾廷章翻至附件:“银票背面有怀瑾二字,另附一张驿程抄目,说他当日曾离京半日。”
沈砚之抬眼问道:“三月十七,我奉翰林院之命去通州校勘河工志,驿程本在官署,匿名之人能取到抄目,说明弹章并非仓促拼凑。”
黛玉看向票据编号,却没有立刻辨认:“怀瑾是你的字,若只是写上两个字,不能证明由你亲笔所留,可对方既敢附真银票,想必还备了别的说辞。”
都察院吏员收过钥匙,催道:“沈大人须随我去院中具结,顾大人若还留他议案,外头便会说大理寺有意护短。”
“人可以带走,案中封物不得动。”
顾廷章叫来两名书吏清点桌面:“沈砚之停的是盐政差遣,尚未定受贿之罪,都察院若要调卷,须另具公牒。”
沈砚之把自己的私印放入空匣:“请顾大人连同我在翰林院任职以来的俸银簿,沈家田租收支,通州驿程与所用兑票一并封存,免得过后再补交,反被人说成临时修饰。”
黛玉问道:“你与林家往来的记录,也要全部交出去么?”
“该交的都交。”
沈砚之从书箱中取出一册信目:“林姑娘交来的每份抄件均有收讫,私下所谈若涉及案情,也记了时辰与在场之人,没有必要避开。”
“若有人拿旧玉显出的内容问你呢?”
黛玉的手仍覆在衣襟上:“那上面能辨恶意来源,也许可以证明银票是谁放进弹章。”
“不可。”
沈砚之把信目推入封匣:“异象能指出取证方向,却不能替官署定罪,今日若用它替我脱身,明日对方便会说整桩盐案都靠妖异编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