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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接过信展开来看,紫鹃从外面进来把门插好站在一旁也凑过去看,信上写的是:
雪雁,你若真是自己来的没被人挟着,就照从前在宅子里我教你的法子在门板上敲。我在外面看着,如果你身后有尾巴或者你敲的节奏不对我就不会留东西。你既敲对了又是一个人进来的,这封信就给你看。
我不是不想出来,我身边之前混进来一个人说是官府的拿着铜牌子带了我两天,第二天我才察觉不对那人根本不是送我去衙门而是送我去马场关起来,我趁着看守换班的时候把血布扔出去的,后来有人从渠口把一个替身推出来我才找到机会跟着水跑掉的。
那块铜牌子我看见了,和衙门里的差牌不一样,是长条带圆角的那种,我不识字但有人告诉过我那形状是大理寺的腰牌。
我不知道大理寺里有没有人要害我,但我不敢赌,我现在只认林家的人,你和姑娘我信得过,外面那些官的我信不过。
药渣我已经送出去了,那是我从扬州一路藏在鞋底带来的,三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出什么东西,但老爷临走之前吃的药确实不对,我亲眼看见换药的人是王家派来的那个婆子。
还有一件事我要先确认:姑娘身边那个大理寺的沈公子,他如果是真心替老爷查案的,明天午时之前应该不会出事。我在外面盯着一件事,如果那件事的结果证明沈公子没有被他衙门里的人卖掉,我就现身。
明日午时,沈公子若还活着,我便现身。
黛玉看完这封信把纸页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最后那句话写着的位置按了一按,抬头看着雪雁的眼睛,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他说他在外面盯着一件事,什么事?”
“信上没有写,”雪雁摇头,“我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再没有别的东西。”
紫鹃的脸色已经变了:“姑娘,他说沈公子若还活着——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人要对沈公子动手?”
黛玉没有回答紫鹃的话,而是猛地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蘸墨,写了极短的一封信只有一行字交给雪雁:“现在就出去送到梁四海手上让他立刻转交沈公子,不许耽搁。”
雪雁接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上面写的是:林忠称明日午时前有人可能对你动手,他以此验你是否被衙中人出卖,请即刻告知顾大人加护。
雪雁拔腿就往外跑,紫鹃追到门口想问黛玉还要不要做别的安排,回头一看黛玉正站在桌前把林忠那封信逐字誊抄了一份,原件锁进匣中副本折好放在袖里,动作利落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姑娘,”紫鹃站在门边问,“林忠他……是在用沈公子的命来试探?”
黛玉把匣子合上,手指在铜锁扣上停了一瞬才转过身来,声音里听不出怒意但分量很沉:“他不是在试探沈砚之的命,他是在试探消息是不是会从大理寺泄漏出去——如果有人知道沈砚之明天午时会在某个地方并且设了伏,那就证明大理寺内部确实有人在卖消息。”
紫鹃的手攥着门框,声音有些干:“那如果沈公子出事了呢?”
黛玉把袖中副本压了压,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正在暗下来的天色,许久才说了一句让紫鹃后脊发麻的话:“如果他出事了,林忠不会现身,而我会失去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