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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公子和顾大人立刻想办法保住这条活口。”
紫鹃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写进信里封好,交给院门外等着的梁四海手下连夜送出去,回来的时候黛玉已经靠着引枕坐直了身子,脸色虽然难看但眼神清醒得很。
沈砚之的回信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次日天刚亮便有人送到潇湘馆,只有薄薄一页纸,字迹比平日潦草了些。
紫鹃拆开念给黛玉听:“顾大人昨夜已发急令更换全部看守,钱茂转入不公开关押之处,由刑部、大理寺与京县三方共同封门值守,我今日启程赴天津卫亲自核验。”
黛玉听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他伤好全了?”
紫鹃摇头:“信上没提。”
“他不会提的,”黛玉把被角往膝上拢了拢,“再写一封回过去,只问一句,钱茂被下的是什么东西,剂量是否致命。”
这封回信到傍晚才来,是许太医代笔写的,说沈砚之已经动身赶路来不及亲复,许太医受托转告:从钱茂口中取出少量残余药粉,初验为常见的催吐散混了一味烈性泻药,是借送水之机投入碗中的,剂量不足以致命但会令人剧烈呕吐抽搐,若无人及时发觉则可能窒息而亡。
黛玉拿着这封信看了很久,指尖在催吐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对紫鹃说:“对方不是要毒死他,是要让他看起来像突然暴病身亡,好堵住追查的路。”
“那岂不是说,”紫鹃的眉头皱起来,“有人专门盯着天津卫那边的动静?”
“从钱茂被扣押那天起就有人盯着了,”黛玉把信折好放在枕边,“能在押所里收买送水的人,要么是地方官衙内部有眼线,要么是出钱买通了底层差役,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紫鹃明白她的意思——能在官府押所动手的人,绝不是寻常角色。
三日后,沈砚之从天津卫发回的第一封详报到了黛玉手上,同时附了顾廷章的一份正式文书。
详报上写着:钱茂于第二日午后苏醒,精神尚可但极度戒备,见到大理寺核验官后沉默良久方才开口,第一句话是问保他命的人是谁派来的。
沈砚之在才是真正的死路。
顾廷章的文书则是一份正式的讯问提纲,列了七个问题让黛玉过目,其中第一条便是要求钱茂详述替药次数与每次收取银钱的方式。
黛玉看完提纲,提笔在空白处加了一条:请问他每次接收命令的地点和传令之人的外貌特征。
信送出去后又等了两天,沈砚之的亲笔长信终于到了,这一封写得详尽得多。
“钱茂醒来之后,”紫鹃念着信上的内容,“起初仍然拒绝详供,只反复说一句话,说他是奉命行事,命不是他发的,药也不是他配的,他只管往锅里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