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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今日不葬花人间自有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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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等船开了,你再问我这一句。”

三日后的官船解缆离岸,京城城墙在晨雾后渐渐退远,黛玉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紫鹃与探春送行,直到那两道身影被往来帆影遮住,才转身接过雪雁递来的手炉。

“姑娘,江面风重,姑爷说您站够一刻便要回舱。”

“他人在何处,倒让你来催我?”

“顾大人临行前塞了三箱卷宗上船,姑爷正在后舱清点,说若把漕帮案卷混进盐案旧档,到了扬州还要多费工夫。”

雪雁说完又把手炉往她怀中送了送。

“紫鹃姐姐也交代了,姑娘若在船头站久,奴婢回京以后便要受她盘问。”

“她留在学舍管着百余人,还能越过千里来管你?”

“她说每到一站都要让驿卒送平安信,少一封便算奴婢失职,等姑娘回京,再一并清算。”

黛玉抱稳手炉,回望越来越远的城郭,檐角与宫墙融进水雾,那些住过的园子与走过的长街已分不出方位。

“那便按时送信,第一封写官船平安离京,沈大人没有带伤看卷,我也没有在风口久站。”

“后一句若让姑爷亲自写,才有人信。”

沈砚之从后舱走来,手中拿着两卷船籍,听见雪雁的话便将其中一卷递给她。

“我可以落款作证,夫人在船头只站了半个时辰,确实算不得久。”

“出京还不到二十里,沈大人便学会替我遮掩了?”

黛玉接过船籍,没有急着翻开,只看向他肩上的披风。

“你自己的伤呢,船一开便整理三箱卷宗,顾大人的休养令还算不算数?”

“卷宗由寺丞搬动,我只核过封条,左肩没有用力,夫人若不信,可以请随船医官验看。”

雪雁见两人说起换药,抱着另一只手炉往舱内退。

“奴婢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船籍的事,姑娘与姑爷慢慢商量。”

甲板上少了旁人,沈砚之将披风解下,披到黛玉肩头,又用系带拢住领口。

“江风凉了,在看什么?”

“看京城,也在想扬州。”

“林宅旧产已经收回,扬州祖宅有人照看,等漕帮案告一段落,你可以在那里多住些日子。”

“你不急着回京复命?”

“案情若牵涉驻军,我须先回京呈报,若只是船籍与底册,交由江南按察司继续查办即可,到时我留几日陪你祭拜岳父岳母。”

黛玉低头看船边流水,几片桃花从上游漂来,在船身旁旋过,顺着水势往更远处去了。

“以前在贾府,看到落花总觉得悲凉,想把它们埋了,免得零落成泥,被来往的人踩过。”

“葬花的锄头与花囊,后来留在哪里了?”

“抄家以前,宝玉让小红把它们送出园子,花锄已经锈了,花囊洗干净后,我让紫鹃收在林宅旧箱中。”

“没有一并带来?”

“带它做什么,官船上若见一片花便去埋,沿途州县怕是等不到钦差查案,先要替我们寻一处花冢。”

沈砚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水上的花瓣已经越过船尾,落进交错的波纹中。

“今日不葬花了?”

“以前我总觉得花离了枝,便是无处可去,后来离开贾府,才知道离开一处未必是凋零,水有水的方向,人也有人的去处。”

“所以不葬了?”

“不葬了,让它随水去吧。”

船行入宽阔河道,风将披风一角吹到沈砚之腕边,他替她按住,又把船籍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案上。

“梁四海送来的第一份底册,就藏在我们脚下这艘官船的旧夹层里。”

黛玉翻开船籍,看到官船前身原属林家,十年前由漕运衙门征用,后来三度改名,船首木料与林如海旧契所记完全相符。

“难怪他说旧船不等人,他知道朝廷必会派这艘船接钦差,也知道底册若不在启程前取出,沿途内应便有机会动手。”

“寺丞检查后舱时发现夹层锁孔,锁芯与林家琴匣所用的铜钥同制,开锁的钥匙应在你那里。”

黛玉从袖中取出琴匣旧钥,放到船籍上的锁孔拓样旁,两者齿纹果然相合。

“这把钥匙跟着琴匣入京多年,梁四海如何知道它仍在我手中?”

“知道钥匙的人未必是梁四海,韩九章曾在盐课司核验林家船契,他见过锁孔,也可能知道林大人将钥匙藏进琴匣。”

“可韩九章若只是要我们开夹层,何必刮去自己的姓名,送信人又为何自称他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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