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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毒计栽赃,绝境澄心(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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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看着众人重新安定下来,心中稍稍放宽。他知道,这只是漫长拉锯战的开端。李怀安心胸狭隘,记仇至极,昨日栽赃失败,今日便用琐事刁难,往后手段只会愈发隐蔽,愈发阴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步步谨慎,分毫松懈不得。

夜色再次笼罩整座大营,巡营的灯火在夜色里缓缓游走。陆烬并未早早安歇,独自一人走出营帐,沿着营区边缘缓步行走。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劳作的疲惫,也让思绪愈发清明。他梳理着近日发生的所有事,从演武场上的刻意对决,到深夜栽赃构陷,再到如今日复一日的琐碎刁难,一条清晰的脉络在心中成型。二皇子派系想要将他收为己用,遭拒之后,便决意将他彻底打压,直至泯然众人,或是身败名裂。

前世的他,被权势裹挟,一步步走入漩涡中心,沦为棋子。今生他执意独行,便要直面整个派系的打压。这条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悔意。他所求从不是依附权贵换来的坦途,而是凭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是有能力护住想要守护之人的底气。

思绪飘转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京城中的沈清辞。昨日营中栽赃一案,消息定然早已传入城内,传入沈府。他不知道那个始终将恨意紧锁心底的人,听闻自己身陷绝境之时,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是冷眼旁观,任由他自生自灭,还是如昨夜那一丝莫名的感应一般,生出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动摇?

两世恩怨,血海深仇横亘在前,他不敢奢求对方立刻放下过往,接纳自己。他只盼着,能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改变,一点点消融那层厚厚的冰封。他如今身处军营,根基尚浅,羽翼未丰,连自身安稳都需奋力争取,更遑论护人。唯有一步步往上走,积攒实力,站稳脚跟,未来才有资格站到那人身前,为他遮风挡雨,偿还两世亏欠。

一念及此,陆烬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任凭前路风雨飘摇,暗箭丛生,他都会一步步踏实地走下去。

与此同时,上京沈府清辞苑,烛火依旧亮着。

白日里,又有从城郊兵营归来的人,将营中连日刁难之事传入府中。青禾将听闻的消息如实告知沈清辞,言语间带着几分唏嘘。“公子,那位陆什长如今在营里处境实在艰难。自从昨日诬告一事过后,李参军便处处针对,操练分派最难的路线,值守安排最长的时辰,就连杂役膳食都屡屡苛待,手下众人日日受累,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旁人都暗自同情,却也不敢出面相助。”

沈清辞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破坏了方才写就的工整字迹。他垂眸看着那团墨痕,久久没有言语。连日的刻意刁难,细碎绵长,最是磨人心性。他自幼长于书香世家,不曾体会过军营底层的苦楚,却也能想象得出,日复一日被人刻意针对、处处受限的压抑与煎熬。

他早已料到李怀安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般阴柔绵长的手段。重罪无法罗织,便用琐事日日磋磨,意图摧折一个人的意志与锐气。这般手段,比起当众构陷,更为阴毒。

“他倒是沉得住气。”良久,沈清辞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换做寻常少年,接连受此刁难,或是愤懑闹事,或是萎靡消沉,他却依旧安分守己,默默承受,这份定力,远超常人。”

青禾点点头:“正是如此,听说他还劝着手下众人隐忍自持,专心操练劳作,半点不被外界纷扰影响。不少同营兵卒私下都暗自佩服他的心胸与韧性。”

庭院之内一片寂静,夜风拂过花枝,簌簌作响。沈清辞放下手中笔墨,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木窗,望向城郊兵营所在的方向。夜色沉沉,十里长街隔断了两处光景,目光所及,唯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心中情绪纷乱交织,矛盾不已。理智告诉他,陆烬今日所承受的一切,皆是锋芒外露、不肯依附权贵带来的必然结果,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理应由他自己承担所有风雨。前世滔天血债还历历在目,三百七十一口族人的亡魂尚在心头,他本该冷眼相对,不闻不问,任由对方在风波之中挣扎起落。

可心底深处,那道坚冰却在一次次听闻对方遇险、受困、坚守的消息后,不断裂开细纹。他见过前世那个手握权柄、杀伐无度的陆烬,也看着今生这个隐忍向善、坚守本心的少年。两相对比,反差巨大,让他始终无法真正狠下心来,彻底置之不理。

他怕。怕这份日复一日的坚韧与改变,都是刻意伪装,待到时机成熟,便会重蹈前世覆辙,再次掀起血雨腥风。他也怕,怕自己一再心软,再度如同前世一般,陷入爱恨纠缠的泥沼,最终落得万劫不复。

两种心绪反复拉扯,折磨着他的心神。

“树欲静而风不止。”沈清辞低声轻叹,语声里带着几分无力,“他执意要走这条逆势而行的路,便注定要与风波相伴。军营派系倾轧,从来都是如此,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撑过去。”

话语依旧疏离,依旧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态,可紧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真实的心绪。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终究还是会为那个远在军营之中的少年牵动心神。

“你退一步,便可换来安稳顺遂,可你偏不。”他望着远方夜色,喃喃自语,“陆烬,你究竟想要走到哪一步?”

无人回应,唯有晚风穿窗而过,卷动窗纱轻轻摇曳。

一日又一日,时光在军营日复一日的操练、值守、刁难与坚守中缓缓流逝。李怀安的手段始终没有停歇,明面上的打压收敛了许多,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未间断。物资克扣、任务加码、流言挑拨、暗中孤立,层出不穷。陆烬始终坚守本心,不躁不怒,不卑不亢,严守军纪,勤勉做事,将所有磋磨都化作锤炼自身的动力。

他麾下的小队,在日复一日的艰苦操练与劳作中,实力稳步提升,心性也愈发沉稳坚韧。众人同心同德,彼此扶持,纵然身处暗流汹涌的环境之中,队伍却愈发凝聚。营中不少看清局势、厌恶派系争斗的新兵,陆续前来投奔,陆烬的队伍日渐壮大,只是他始终谨记锋芒太盛必招祸端,严格约束众人,低调行事,从不张扬。

赵校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执掌营中军务,心思通透,自然清楚背后是谁在暗中作祟。他碍于层级与派系之争,无法直接彻底制止李怀安的小动作,却也在暗中多有照拂,每每对方的刁难做得太过出格之时,便会出面借机调整规制,巧妙化解危机,默默护住陆烬一行人。

李怀安察觉到赵校尉的暗中偏袒,心中恨意更深,却也投鼠忌器,不敢再做出太过出格的举动。双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局面。一方不断暗中施压,一方沉着应对、步步坚守,中间又有中立实权将领从中制衡,短时间内,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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