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章 长亭送别,北地风尘(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破晓时分,晨雾漫卷城郊大营,将连绵的营帐、校场笼在一片朦胧灰白之中。号角声悠长沉厚,划破拂晓寂静,整支奔赴北境的队伍陆续起身整备。甲胄擦拭得锃亮,行囊捆扎紧实,兵刃入鞘,马蹄轻踏,空气中弥漫着远行的肃穆,还掺着几分离别前的怅然。

陆烬一身制式戎装,身姿挺拔如青竹。他逐一审视麾下众人,二十三人个个神色坚毅,不见临阵退缩之态。连日休整,众人早已将心绪沉淀,接受了远赴边关的安排,心中唯有同生共死、共赴疆场的信念。

“此番北行,路途遥远,前路风霜、战乱皆是常态。”陆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晨雾中传至每个人耳中,“路上严守纪律,彼此照看。到了北境三关,先谨守营规,摸清局势,莫要冲动逞强。记住,活着,才能谈往后。”

“谨遵什长号令!”众人齐声应答,声浪震散周遭薄雾。

营门之外,早已聚了不少同批新兵。有人是真心前来送别,感念陆烬往日为人坦荡、行事公正;也有依附李参军派系之人,远远站着冷眼旁观,眼底藏着幸灾乐祸。李怀安并未亲自现身,他不愿再与陆烬有半分照面,只派了一名下属前来例行监送,姿态疏离又傲慢。

赵校尉却特意赶了过来。他走到队伍前方,拍了拍陆烬的肩头,黝黑的面容上满是惜才之色。“北境不比京畿,蛮夷屡屡犯边,战事无常,万事多加小心。你心性沉稳,武艺出众,是难得的好苗子,莫要埋没自身。若日后遇上难处,守好本心,坚守军规,自有公道。”

这番话语重心长,既是叮嘱,也是暗中照拂。赵校尉人在京畿大营,鞭长莫及,能做的也唯有几句肺腑之言。

“多谢校尉提点,属下铭记在心。”陆烬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去吧。”赵校尉抬手示意启程,“一路保重。”

陆烬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待了数月的新兵大营。这里有暗算与刁难,也有并肩同行的伙伴,有明争暗斗的权谋,也有初试锋芒的历练。恩怨纠葛暂且留在此地,往后千里征途,要靠自己一步步踏行。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动。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行人马踏出营门,朝着通往北境的官道行去。

队伍行出数里,前方出现一座乡间长亭。亭柱斑驳,檐角覆着青藤,是往来行人歇脚送别的寻常去处。陆烬原本并未在意,待走近时,目光却微微一顿。

长亭之下,立着一道素色身影。

青衫广袖,身姿清挺,周身气质清雅绝尘,与周遭行旅、兵卒的粗粝气息格格不入。正是沈清辞。

他并未乘坐车马,也未带过多随从,只让青禾候在远处树荫下,独自一人立在亭中,目光遥遥望向行进的队伍。晨风吹动他衣袂翻飞,额前发丝轻扬,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淡漠清冷,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连自己都难以厘清的复杂情绪。

自得知陆烬今日启程赴北境,他一夜辗转难眠。理智反复告诫自己二人早已划清界限,前世血仇在前,今生不必再有牵扯,可双脚却不受控制地踏出沈府,沿着官道一路行至这座必经的长亭。

他不想露面,却又忍不住想来看一看。看一看这个屡屡掀起风波、也屡屡牵动他心绪的人,最终踏上远赴险地的路途。

队伍缓缓靠近,陆烬也已看清亭中人影。心口骤然一颤,胯下骏马下意识放缓脚步。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清辞会亲自前来相送。

自两世纠葛以来,二人或是遥遥相望,或是隔岸猜忌,从未有过这般独处相对的时刻。京畿城内重重院墙,仿佛在此刻被一条官道、一座长亭打通,将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人,猝然拉至咫尺之间。

陆烬抬手示意队伍原地止步,翻身下马,独自一人朝着长亭走去。麾下众人识趣地停在原地,无人上前打扰,目光好奇地望向亭中那位气质不凡的公子,暗自揣测二人关系。

几步距离,却像是走过了漫长的岁月。两世的爱恨、亏欠、挣扎、试探,尽数在这短短路途之中盘旋。

陆烬在亭外站定,对着沈清辞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沈公子。”

沈清辞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视线扫过对方一身戎装、满身风尘气,眸色微沉。昔日在京中偶遇,此人或是布衣,或是新兵服饰,如今披甲执兵,即将奔赴千里之外的沙场,模样未改,周身气场却愈发凛冽坚韧。

“听闻你今日北行,途经此地,顺路驻足片刻。”沈清辞率先开口,声音清泠,刻意维持着疏离的姿态,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相遇,“北境苦寒,战火不休,路途艰险,你……多加保重。”

简单一句叮嘱,褪去了所有尖锐与敌意,只剩下最寻常的关怀。话一出口,沈清辞自己都微微一怔。他本想冷言相对,或是视而不见,可临到此刻,终究说不出伤人的话语。

陆烬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暖意。他看得通透,知晓对方嘴上疏离,心底并非全然冷漠。“有劳公子挂心。沙场行伍,生死本是常态,我自有分寸。”

“你向来有主见。”沈清辞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角,“当初执意不肯依附权贵,便该料到会有今日结局。李怀安心胸狭隘,不会轻易放过你,将你发往北境,意在借刀杀人。北境蛮夷凶悍,军中派系也未必干净,切莫以为远离京畿,便能高枕无忧。”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提点一二。以他对朝堂、对人心的了解,即便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关,二皇子一系的势力依旧有所渗透,暗算与倾轧,绝不会彻底消失。

陆烬闻言,郑重颔首:“公子所言,我记在心中。明枪暗箭,一路走来早已习惯。往后行事,必会加倍谨慎。”

二人一时无言。晨风吹过长亭,卷起地上落尘,也卷起彼此心底千头万绪。

沈清辞有太多话想问,想问他明知前路凶险,为何依旧不肯低头;想问他历经栽赃刁难,心中是否有过半分悔意;想问他远赴千里之外,未来究竟打算去往何方。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他没有立场过问对方的人生,两世的血海深仇横亘在前,任何关切的追问,都显得不合时宜。

陆烬望着他清冷的眉眼,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多想坦诚心底所有亏欠与执念,多想告诉对方,自己步步前行,拼尽全力活下去、变强,终究都是为了有一日能护他周全。可他也清楚,如今时机未到。恨意未消,隔阂深重,贸然剖白,只会徒增对方的防备与痛苦。

有些心意,只能深藏心底,静待来日。

“此去北境,千里迢迢。”良久,沈清辞再次开口,语气添了几分怅然,“京畿之内的风波,从此与你相隔甚远。但愿……你能在北地安稳度日,莫要再卷入纷争。”

这是他心底最真切的期盼。他怕陆烬重掌权势,掀起杀伐,也怕他死于沙场,阴阳永隔。唯有对方安稳蛰伏,远离权谋与战火,似乎才是最好的结局。

陆烬望着他,目光澄澈而坚定:“我会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站稳脚跟。待来日北境安定,我若有机会,定当重返京畿。”

重返京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