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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黑风扼守,敌影压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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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兵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正面隘口,根本没料到守军敢主动突围。陆烬长刀开路,直扑敌军后方的传令兵与弓箭手。刀光闪烁,接连斩杀数名蛮兵,蛮军侧翼瞬间大乱。

“有敌偷袭!”

蛮将又惊又怒,急忙分兵围堵陆烬六人。敌军冲锋阵型一乱,正面攻势当即停滞下来。

目的达成,陆烬不再恋战,低喝一声:“撤!”

六人且战且退,借着谷道地形灵活游走,几番周旋,顺利退回隘口之内,反手紧闭侧门。

这一番突袭,虽未斩杀多少敌军,却成功打断了对方的进攻节奏,为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谷外蛮将气得暴跳如雷,却也看出这支守军绝非易与之辈,不敢再贸然强攻。他下令暂缓攻势,命人就地整队,打算稍作休整后,集中全部力量发起总攻。

战场暂时陷入僵持。

隘口之内,众人抓紧时间包扎伤口、清点剩余物资、补充体力。每个人身上都沾染血污,呼吸粗重,脸上写满疲惫,却依旧紧握兵器,眼神不曾有半分退缩。

“敌军接下来必然会发动总攻,人数众多,我们压力会更大。”陆烬靠在石墙上,抬手抹去脸上沙尘与血点,“援军从主营赶来,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接下来,我们要拼尽全力守住这一个时辰。”

一名负伤的弟兄咬牙道:“什长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蛮人踏入谷道半步!”

“不必轻言死字。”陆烬看向众人,语气放缓,“我们不仅要守住阵地,更要全员活着等到援军。相互扶持,彼此照应,撑过这最后一关。”

众人重重点头。

就在此时,谷道后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之声。黑风口主营的援军,终于赶来了。

周将军亲率数百精锐疾驰而至,见隘口前尸横遍野,而这支二十余人的小队依旧牢牢守住阵地,眼底满是震撼与欣赏。

“好样的!区区二十余人,竟挡住数千蛮军夜袭,堪称勇烈!”周将军高声赞叹,随即挥手下令,“全军列阵,随我出关迎敌!”

援军抵达,士气大振。隘口守军打开石门,与主力部队合兵一处,朝着谷外蛮军发起反击。

蛮族本就攻势受挫,见大靖援军主力赶到,心知夜袭计划彻底落空,不敢久留,鸣金收兵,朝着荒原深处缓缓退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间大战,就此落幕。

清理战场之时,周将军特意走到陆烬面前,仔细打量着这支满身伤痕却气势不倒的队伍,连连称赞:“以寡敌众,死守险隘,临机应变,胆识谋略皆是上上之选。你叫陆烬是吧?本将记住你了。”

“末将分内之事,不敢称勇。”陆烬躬身行礼。

“有功便是有功,不必谦逊。”周将军笑道,“此战你们居功至伟,稍后记功簿上,必然重重一笔。往后你们依旧驻守此处,我再调拨二十名老兵配合你们守隘口,互补长短。”

有主将公开赏识,又增派兵力相助,暗中想打压陆烬的势力,一时间也束手无策。陈校尉远在临荒关,接到夜袭战报后,得知陆烬小队非但没死在敌军攻势下,反倒立下大功、得到主将器重,气得砸碎了案上酒盏。

“真是个打不死的硬骨头!”陈校尉面色阴鸷,“夜袭没能除掉他,还让他得了军功、得了周老将军的青睐。眼下明面上再动手,便是与主将作对。”

幕僚低声道:“校尉息怒。周将军公正不阿,有他庇护,短期内确实难以发难。不过蛮族此次夜袭失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大规模决战恐怕近在眼前。等到两军主力正面厮杀,百万军中,任他武艺再高,也难保全自身。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即可。”

陈校尉缓缓压下怒火,冷笑道:“说得没错。大战一起,人命如草芥。我倒要看看,他能侥幸几回。”

权力的算计从未停止,只是暂时转入了暗处。

黑风口这边,经历一夜血战,众人得以短暂休整。新增的二十名老兵阅历丰富,熟知边境战法,与陆烬小队相处融洽。老兵们敬佩这群新兵的勇毅,新兵们也虚心求教战场经验,两支队伍很快融为一体,隘口防御愈发稳固。

陆烬并未因立下战功而放松警惕。他清楚,昨夜只是蛮族试探性的夜袭,真正的决战还在后方。他一边带队加固防御、整训士卒,一边派人探查塞外敌情,密切关注蛮族主力动向。

谷道狂风日夜不休,战云在黑风口上空越积越厚。

千里之外的上京,沈府清辞苑。

边关战报经由驿马送入城中,北境黑风口遭遇蛮族大举夜袭、一支前沿小队以少守隘、力保阵地不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清辞耳中。

“公子,黑风口昨夜大战,陆什长所在的隘口首当其冲,以二十余人挡住数千蛮兵,险之又险,所幸最后援军赶到,全员暂无伤亡。”青禾低声禀报。

沈清辞握着书卷的手猛地一顿,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后怕之感席卷而来,一想到那人身处刀兵最前线,以区区数十人抵挡数倍强敌,他便觉得心口发紧。

“全员无事……便好。”他轻声呢喃,眉宇间的忧色淡去几分,却又很快凝起,“蛮族夜袭失利,必定会卷土重来。黑风口是必争之地,接下来,只会有更惨烈的战事。”

他站在窗前,望向北方天际。相隔万水千山,看不见谷道烽火,听不见沙场厮杀,可那道披甲执刀的身影,却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

“陆烬,你一次次从死局里闯出来,究竟还要在那片沙场,挣扎多久?”

一声轻叹,散在初夏的微风里。

京畿的担忧绵长不绝,北境的战火步步紧逼。

黑风口的狂风依旧呼啸,两侧高山沉默伫立,见证着一场场生死对决。陆烬立于箭楼之上,望着塞外沉沉夜色,握紧了手中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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