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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员忠勇实干的良将。”天子指尖轻点奏折,对着身旁内侍吩咐,“传旨嘉奖,赏布帛钱粮,记大功一次,存入兵部履历。”
嘉奖圣旨隔日便由内侍带队送往黑石隘。
旨意抵达关隘那日,全营将士列队接旨,陆烬躬身领赏,依旧把朝廷赏赐的布帛钱粮全部分配全军,补充营房伙食与军械修缮,自身分毫未取。
喜讯悄然送入沈府清辞苑,青禾捧着各地商行传回的密报,眉眼满是笑意:“公子,陆守将全歼断魂谷匪寇,受陛下嘉奖,如今整个西南地界无人不晓其名,民间声望鼎盛。李怀安接连数次算计落空,听闻在府中闭门数日,心气郁结,连日称病不去衙门理事。”
沈清辞倚在窗边,指尖捻着一页信纸,眼底漾开浅浅暖意。数月遥遥相隔,暗处数次帮扶,终于看着那人一步步冲破困局,凭实打实的战功博得帝王赏识、百姓拥戴。
“凭一己之力盘活整座荒隘,根除多年匪患,这份功绩摆在明面上,再想随意构陷打压,已是难上加难。”他轻声开口,“李怀安受挫蛰伏,二皇子短期内也不会贸然出手。眼下正是难得的安稳期,你吩咐西南沿线商行,借着商路兴盛的势头继续稳固商贸,多留心边关动向即可,不必再刻意暗中输送物资。”
“属下明白。”
“另外,”沈清辞话锋微顿,目光望向西南远山,“派人密切盯着朝堂动向,若是后续有调任升迁的风声,第一时间回禀。困在黑石隘终究只是蛰伏,他的前路,本就不该局限在一处山间关隘。”
他心中清楚,陆烬志向从不是坐守一隅小山关,覆灭匪患、积攒名望,便是在为重返京华铺路。
而参军府深处,李怀安独坐书房,案上散落着西南剿匪捷报与陛下嘉奖的文书,面色阴郁。手下心腹垂立一旁,不敢多言。
“耗尽心机,刺杀、贬谪、诬告层层布局,到头来反倒成全他步步高升,得了陛下赏识,手握西南民心,天底下哪有这般荒唐事。”李怀安语气阴冷,满心不甘,“眼下陛下嘉奖在身,名望震彻西南,明面上再动手脚,便是公然忤逆圣意,引火烧身。”
“大人,如今硬拼已然行不通。”心腹低声献策,“陆烬眼下风头正盛,陛下有心提拔,再过一段时间,极有可能借着军功调回京畿任职。与其在西南白白耗费心力,不如静待他回京。回到京城腹地,身处各方眼线环绕之中,掣肘之处远比偏僻关隘要多,到时候再寻契机布局。”
李怀安缓缓抬眼,沉吟半晌,缓缓点头:“也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派人继续紧盯黑石隘动向,但凡有调任消息立刻禀报。他在山中如潜龙蛰伏,困不住,那就等龙归京华,再布新局。”
暗处监视的眼线,依旧悄然扎根西南各县,默默等候陆烬回京的时机。
黑石隘之内,陆烬借着安稳空档,继续扩建营房、加固关墙,收拢流落山野的贫苦流民,安排开垦隘口周边闲置荒地,开荒屯粮。短短月余,黑石隘不仅防务坚不可摧,更是良田成片,百姓安居,俨然成了西南荒山中的一处乐土。
一日午后,京畿送来兵部公文,朝廷有意遴选干练将官整肃京畿近郊各处废弛卫所,朝中不少中立老臣借机举荐陆烬,兵部拟调令,择日召回陆烬回京复任。
捧着一纸调令,陆烬立于关隘城头,长风掀动身上甲袍。
在外蛰伏近一年,凭一座黑石雄关,扫匪患、安百姓、立军功,终于等到重返京华的契机。
身旁副将欣喜不已:“队正,总算能回京了!李怀安在京城苦心布下的困局,到头来反倒被我们靠着边关战功硬生生破开。”
“回京,新一轮的纷争才算真正开始。”陆烬远眺东方京城的方向,眸色深沉,“李怀安、二皇子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厚,回京便是直面所有旧怨。但经过黑石隘一年蛰伏练兵、积攒名望,我们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模样。”
“收拾行囊,挑选半数精锐随我一同回京,余下将士留守黑石隘,继续镇守西南门户。”
一纸调令,牵动京畿与西南两地所有人的心弦。
西山雄关的烬火即将随人东去,再度落回繁华帝都,尘封多年的前尘恩怨,即将在京华土地上逐一清算。
消息快马传至沈府,青禾快步入内禀报时,沈清辞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要回来了。”轻声一语,落进秋风里,绵长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