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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旧档焚余烬 残碑觅旧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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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还记得那些人的样貌吗?”沈清辞问。

老人摇摇头:“记不清了,都戴着帷帽。只记得领头的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从土坯房出来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漫天橘红的霞光铺在山道上。两人并肩往下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左手缺指。”陆烬忽然开口,“王氏现任族老,左手小指就是残的。说是年轻时打猎被猎夹夹的。”

沈清辞心头一凛。

是他。

当年抱走孩子、策划一切的,就是如今的王氏族老。几十年过去,他从年轻的世家子弟成了族中支柱,却还在盯着当年的孩子,想斩草除根。

“他们费这么大劲,害荣亲王府满门,弃世子于民间,图什么?”沈清辞轻声问。

陆烬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图权。荣亲王当年最受先帝器重,手握兵权,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扳倒荣王府,他们才能扶持听话的皇子,把持朝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侧眸看向沈清辞,语气平淡:“其实这些,我都不在意。”

“有没有宗室身份,是不是世子,都不打紧。我守好北疆,护好该护的人,就够了。”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震,抬头撞进他沉定的目光里。霞光落在他眉眼上,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底的暖意真切而厚重。

他两世背负血海深仇,恨错了人,怨错了人,让这人替整个天下背了黑锅,战死沙场。可这人,从来都只想着守家卫国,想着护着身边的人。

愧疚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堵得喉咙发紧。沈清辞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却字字认真:“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陆烬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微动,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克制又珍重。

“有你在,不算委屈。”

山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两人并肩走在霞光里,影子叠在一处,久久没有分开。

与此同时,江南的山道上,马蹄声急促。

云舒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唇角掠过一丝冷意。王氏的人跟了一路,正好,他就是要引着他们往南边去,离酒肆越远越好。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干粮,是晚娘亲手包的,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方才从追兵身上搜出密信,王氏见抓不到他,打算对晚娘下手,拿她当人质。

云舒眼底寒色渐深,立刻打了声呼哨。暗处跃出几名暗卫,他沉声吩咐:“你们立刻回临河酒肆,护好晚娘姑娘,不许任何人靠近。王氏的人敢来,直接拿下。”

“是!”

暗卫领命退下,云舒调转马头,故意扬鞭疾驰,引得追兵继续往南追。马蹄踏过尘土,他望着前方连绵的山路,眼底却浮现出酒肆檐下的暖黄灯光,和那个擦着酒杯的通透身影。

等这事了了,他一定回去,好好请她喝一壶酒。

夜色漫回京城时,青禾匆匆走进清辞苑,神色凝重。

“公子,查到了。王氏族老今夜连夜联络了京中另外四家世族,密会了两个时辰。看样子,是打算在下次大朝联合发难,逼陛下彻查将军身世,还要停了漕运海路的核查。”

沈清辞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沉沉的夜色,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他们越急,越说明我们摸对了七寸。”

陆烬站在他身侧,玄色衣袍融在夜色里,语声冷冽:“想联手逼宫?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京郊驻军已全部待命,敢乱,便先平了。”

沈清辞侧头看他,眼底漾开一丝暖意。

风雨再大,他们并肩而立,便没什么可怕的。

案上的半页残纸在灯下泛着黄,旧案的真相越来越近,王氏的反扑也越来越烈。

这盘下了几十年的棋,终于要走到短兵相接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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