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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帐中辨伪迹 山巅现元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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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沈清辞与陆烬赶到太后御帐外时,地上已倒了两具禁军尸首,三名蒙面刺客正且战且退,方向直指主营后侧的军械库。李德安扶着鬓发散乱的太后立在帐口,太后左臂缠着素帛,指缝渗着血,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颤着喊“护驾”。

“追!”陆烬身后亲兵刚要动,沈清辞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慢着,有诈。”

他快步走到帐前,目光扫过地上的尸首,又落在太后的伤口上,躬身行礼:“太后娘娘受惊了,臣请为娘娘查看伤势,以防刺客兵刃淬毒。”

太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李德安立刻上前挡着,尖声道:“沈大人一介文臣,怎懂治伤?太医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不劳沈大人费心!”

“人命关天,耽误不得。”沈清辞抬眸,目光平静却锐利,“方才刺客近在咫尺,既能划破娘娘手臂,为何不直刺心口?臣看地上这几位禁军弟兄,伤口全在后背,倒像是转身逃时被人从后下的手。”

一句话落地,周遭顿时一静。

太后脸色微变,捂着手臂咳了两声:“哀家……哀家也不知,当时帐内烛火灭了,乱作一团……”

“乱作一团,却偏偏只伤了手臂,刺客还精准地往军械库方向逃。”沈清辞语气平淡,字字却敲在人心上,“娘娘不觉得,这刺客来得太巧,逃得也太有章法了吗?”

李德安脸色一沉,正要呵斥,陆烬上前一步,银甲上还沾着夜露,威压扑面而来:“沈大人说得有理。刺客目标明确,是冲着军械库来的。一旦军械库失守,主营五千禁军便成了没牙的老虎。”

他转头对亲兵下令:“传令下去,军械库加派三倍人手,任何人敢靠近,格杀勿论。再派一队人追袭刺客,不必留活口,追到军械库附近便就地围杀。”

“是!”

亲兵领命而去,太后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她没想到沈清辞眼光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了调虎离山的本意——原本是想借“遇刺”让禁军慌乱,再让刺客顺势夺下军械库,里应外合打开营门,放外围死士进来。如今计划被打乱,她只能强装镇定。

“多亏了二位爱卿。”太后扶着李德安的手,声音仍带着颤意,“既然军械库要紧,你们便去忙吧,哀家这里留几个内侍守着就行。”

沈清辞却没走,反而躬身道:“刺客未除,臣不敢让娘娘孤身涉险。臣已命人去请陛下圣驾,稍后陛下定会亲自来看望娘娘。在此之前,臣与陆将军分兵内外,臣守主营,护娘娘与诸位妃嫔周全;陆将军清剿外围刺客,方是稳妥。”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是把太后软禁在了御帐里。太后心里清楚,却挑不出错处,只能咬着牙应下。

陆烬明白沈清辞的用意,临走前悄悄握了下他的手腕,指尖稍用力,低声道:“当心,有事放响箭。”

沈清辞微微颔首,指尖回碰了下他的手背,算是应答。

陆烬带人刚走,北侧营门方向忽然杀声震天,箭矢带着火光划破夜空,密密麻麻射向营寨。方才还在“逃窜”的刺客骤然折返,与外围冲来的死士合兵一处,猛攻北侧营门。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山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御帐里的太后听见动静,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假意惊慌:“怎么回事?刺客怎么越杀越多?”

“是外围的死士冲进来了。”沈清辞站在帐门口,望着北侧的火光,神色平静,“娘娘不必怕,陆将军早有部署,北侧营门后藏着两千京营精兵,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太后心头一沉。

话音刚落,就听见北侧喊杀声忽然弱了下去,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从贼寇背后响起——云舒带着江南一路北上的人马,绕到了死士后方,与京营精兵前后夹击。死士本就是冲着“营门空虚”来的,骤然被包抄,阵脚瞬间大乱。

“怎么会……”太后失声低语,连忙掩住口。

沈清辞侧眸看了她一眼,没戳破,只淡淡道:“娘娘放心,贼寇撑不了多久。”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前菜。赵德海布了二十年的局,绝不会只靠这几千死士硬攻。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青禾快步进来,手里押着一个被捆住的黑衣人,那人肩头中箭,脸色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公子,抓到一个活口,是领头的。”青禾将人按在地上,“从他怀里搜出了这个。”

沈清辞接过那半块铜牌,正面刻着半棵盘虬孤松,背面刻着“观星”二字。旁边还有一张麻纸字条,字迹瘦硬锋锐,与密信上如出一辙:“二更,观星台举火为号,内外齐动。”

“观星台……”沈清辞抬眼望向山顶。

西山主峰上有一座前朝遗留的观星台,荒废多年,地势极高,能俯瞰整个围场主营。若是站在那里指挥,营中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赵德海就在那里。

“青禾,看好此人,严加看管,别让他咬毒自尽。”沈清辞吩咐完,转头对身旁的暗卫道,“立刻去追上陆将军,告诉他,赵德海在山顶观星台,让他带人围山,务必活捉。”

暗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

太后在旁听得心惊肉跳,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她没想到沈清辞这么快就摸到了赵德海的藏身之处,心里又急又怕,却只能强装镇定。

沈清辞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娘娘似乎对观星台很在意?”

“哀家……哀家只是好奇,一个刺客头子,怎么敢躲在观星台那种地方。”太后强笑一声。

“因为那里看得远,方便他指挥。”沈清辞语气平淡,“也方便他看着自己布了二十年的局,怎么一步步落网。”

他不再看太后煞白的脸,转身走出御帐。

山风越来越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北侧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看来外围的死士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赵德海既然敢把自己放在山顶,就一定留了后手。

他抬头望向主峰,黑沉沉的山影里,一点火光骤然亮起,在夜风中摇曳了两下,又迅速熄灭。

是信号。

不是给主营死士的,是给别的人。

沈清辞心头一紧,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疾步往皇帝御帐的方向走。刚走没几步,就见苏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清辞!不好了!随行的三位宗室王爷不见了!刚才乱的时候,他们说要去护驾,带着家将往后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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