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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劈开夜风,沈清辞足尖点过营外栅栏,身形如鹤般掠进山林。前方黑影贴着树影急速窜行,背脊微驼的弧度、负在身后始终不曾抬起的左手,都与方才山顶那人如出一辙——可只有这一个,小指残缺的轮廓在月色下漏出半分,才是真正的赵德海。
他瞬间想通了全盘关节。观星台的替身、举火的信号、三路死士强攻营门,全是抛出去的诱饵。赵德海算准了陆烬会亲率主力围山,也算准了主营兵力会被北侧战事牵制,自己则早早就藏在太后御帐的夹壁暗格里,只等夜深营乱,便直取皇帝御帐,挟天子以令诸侯。
“站住!”
沈清辞低喝一声,长剑挽出半朵剑花,削向对方后心。赵德海身形猛地一矮,贴着树干滑出半丈,反手甩出三枚毒针,淬着蓝芒的针尖直奔沈清辞面门。
沈清辞旋身避过,毒针钉进身后的老松,树干瞬间泛起焦黑的印子,滋滋冒着酸烟。他心头一凛——这老太监藏了二十年,一身阴毒功夫竟半点没搁下。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钻进了山涧深处。两侧峭壁陡立,谷底溪水湍急,赵德海见甩不掉追兵,索性停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月色落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眼底是沉淀了二十年的怨毒,比山顶那个替身多了十足的狠戾。他右手一抖,腰间缠的软剑如毒蛇般弹出,剑刃泛着幽蓝的毒光。
“沈大人真是好眼力。”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连老夫的替身都能一眼识破,难怪能坏我这么多好事。”
“你藏在太后帐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上山。”沈清辞持剑而立,衣摆被涧风吹得翻飞,“山顶的人替你拖住陆烬,你好趁机对陛下下手。只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哦?”赵德海挑眉。
“你算漏了,太后的戏演得太假。”沈清辞语气平淡,“真遇刺的人,不会一门心思催着守将去追刺客,更不会在死士攻营时,眼底先露喜色,再装惊慌。”
赵德海面色一沉,不再废话,软剑直刺沈清辞咽喉。他的剑法阴狠刁钻,专挑破绽下手,招招奔着致命处去。沈清辞剑法走的是正道路子,灵动有余,内力却稍逊一筹,拆了二十余招,肩头便被剑风扫到,衣料裂开一道细口,渗出血珠。
就在赵德海手腕翻转,一剑直取他心口时,破空之声骤然从崖顶传来。
铛——
银枪尖精准挑在软剑剑脊上,巨大的力道震得赵德海手腕发麻,软剑险些脱手。
陆烬自崖边纵身跃下,银甲上还沾着山顶未干的血渍,落地时碎石飞溅。他顺势将沈清辞往身后一带,左臂稳稳护着人,长枪横在身前,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就知道山顶那是个假货。”他声音压得很低,侧眸扫过沈清辞肩头的血痕,眸色又冷了几分,“没伤着筋骨?”
“不妨事。”沈清辞指尖轻轻按了下他的臂甲,示意自己无碍。
赵德海见陆烬赶到,心知大势已去,转身便要往涧底跳。陆烬早有防备,手腕一振,枪头红缨如长蛇般窜出,死死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拽。赵德海重心失衡,重重摔在乱石上,亲兵立刻围上去,铁链锁了手脚,又撬开他的嘴抠出藏在牙下的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