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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火焚崖道险 密印露奸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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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陆烬沉声令下,崖顶横木猛地撤开。磨盘大的滚石裹挟着千钧之势轰然砸落,粗长滚木顺着陡峭崖道横冲直撞,瞬间将攀爬中的黑铁部士兵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骨裂声、重物坠谷的闷响接连响起,原本井然有序的精锐队伍登时乱作一团。

“泼油,点火。”沈清辞声音清冷,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士兵们立刻将整桶桐油顺着崖壁倾洒而下,火折子凌空抛落,“轰”的一声爆响,橙红火舌顺着油迹窜起,转眼便在狭窄崖道里连成一条蜿蜒火龙。焦糊味混着凄厉的惨嚎扑面而来,黑铁部士兵进退无路——前有滚石封死前路,后有烈火灼烧退路,不少人慌不择路,失足跌进了云雾缭绕的万丈深谷。

带队的黑铁部首领披头散发,半边脸被火燎得血肉模糊,挥刀劈开一根燃烧的滚木,嘶吼着下令:“往上冲!冲出去才有活路!”

残存的士兵咬着牙硬往上闯,可崖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刚冲到半途,便被崖顶倾泻而下的箭雨逼了回来。箭簇裹着火星,沾上衣甲便燃,不过半柱香功夫,崖道间便尸骸枕藉,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将青灰色的石壁染成了暗沉的赭色。

“亲卫营,随我截后路。”陆烬按紧腰间银枪,转身便要往崖侧的隐秘小径去。

“慢着。”沈清辞伸手按住他的小臂,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正面我带人压下去,你绕去崖道出口堵截,首尾合围,一个都别放跑。火势还盛,你当心些。”

陆烬低头瞥了眼搭在臂上的手,指节修长,力道稳而坚定。他没多争执,只沉沉应了声“你也小心”,提气纵身,带着五十名亲卫如苍鹰般掠下崖侧缓坡。

沈清辞抽回手,拔剑出鞘,玄色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搬开滚石,随我杀!”

士兵们合力挪开堵路的巨石,顺着崖道俯冲而下。火势已渐弱,满地都是焦黑的尸身与弯折的兵器。残存的数百黑铁部士兵本就军心涣散,见伏兵从上方杀来,慌忙转身往后逃窜,正好撞进陆烬布下的包围圈。

前后皆是死路,残兵红着眼嘶吼着扑上来拼命。陆烬银枪横扫,寒芒过处必有三人被挑飞出去,枪尖精准洞穿咽喉,招招利落致命。沈清辞长剑翻飞,身法轻灵如蝶,每一次落剑都精准抹过敌人要害,血色溅在玄色衣料上,只晕开深浅不一的暗痕。

一炷香后,崖道间再无活口。五千黑铁部精心挑选的奇兵,尽数被歼,无一人漏网。

亲兵从那头领尸身的贴身甲胄里搜出一只油布囊,双手呈了上来:“将军,沈先生,您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打开,里面躺着半块铜制虎符,还有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信上汉文与关外语交错,字迹潦草却清晰,约定三日后子夜,西城门守将开城接应大军入城,落款处钤着一枚小小的私印,篆体刻着一个“凛”字。

“萧凛。”陆烬指尖碾过那枚印鉴,眸底寒气翻涌,“北境副将,镇国公长子,好一个国之柱石,竟通敌叛国。”

“和我前世知道的不差。”沈清辞将密信折好收进怀中,神色凝重,“他掌着西城门防务,正是接应的最佳人选。现在拓拔烈还不知道奇兵全军覆没,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他蹲下身,用剑尖在泥土上画出青峡关简图:“挑两百名会说关外语的士兵,换上敌军衣甲,冒充这支奇兵连夜摸去关城后山。再派细作混进难民中入城,找到守将周老将军,把萧凛通敌的证据递过去,让他提前布防。等到三日子夜,萧凛开城门接应时,我们内外同时发难,先拿内奸,再袭攻城主力。”

陆烬盯着图上的标记,抬眼看向沈清辞,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计策稳妥。我带主力骑兵埋伏在西城外侧翼,城门一开便冲阵。你带假扮的人马守在关后,以防有变。”

“不行。”沈清辞立刻摇头,“拓拔烈认得你的银枪与战甲,你露面容易打草惊蛇。我带人马去关后,你率骑兵伏于侧翼——只有你带队冲阵,才能一口咬碎黑铁部的前军阵型。”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眼里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片刻后,陆烬先松了口,沉声道:“可以,但你必须把我的亲卫都带上,肩头的旧伤不准逞强。但凡有半点危险,立刻发信号,我即刻回援。”

“放心。”沈清辞收剑入鞘,眼尾在夜色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北境这盘棋才刚开始,我不会先退场。”

当夜,队伍清理完战场,带着缴获的军械与粮草,悄无声息撤下鹰嘴崖,隐入了青峡关后方的密林深处。

三日后子夜,西风卷着寒霜掠过城头,一场关乎北境存亡的瓮中捉鳖之局,即将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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