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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星驰险道衔枚疾 伏兵崖底破奇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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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营中火把连成长龙,甲叶碰撞声混着号角低鸣,三营人马连夜打点辎重、整肃队列。陆烬立在帅帐前的高台上,玄甲映着跳动的火光,一道道军令干脆利落传下:萧砺率一千轻骑为前锋,先行探路清哨;中军主力弃了冗余营帐,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疾进;后队押着粮草辎重缓行,沿途接管驿馆补给。

沈清辞在帐内最后核完边城到青峡关的粮道舆图,青禾与苏砚一前一后进来,手中捧着整理好的青峡关守军名册。

“萧凛麾下的将官名录都在这里了,”苏砚将名册放在案上,“其中有七人是镇国公府旧部,常年跟着萧凛,来历都有些模糊。”

沈清辞指尖点了点名册封面,沉声道:“带上。到了青峡关,逐个核对。”

寅时三刻,全军拔营。夜色尚未褪尽,队伍衔枚疾走,马蹄裹了麻布,踏在尘土里只发出闷沉的声响。沈清辞乘了一匹青骢马,起初尚能跟上节奏,行过半日山路,肩背便阵阵发僵。他前世虽也走过远路,终究是文臣底子,比不得沙场将士耐得住颠簸,只是攥紧缰绳腰背绷得笔直,半分痛楚也没露出来。

行至一处山坳歇马时,陆烬从前方折返,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就去牵他的马缰。

“换马。”

他话音落下,身后亲兵已经牵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过来,鞍鞯齐全,马身稳得像钉在地上。

“这是追风,脚力稳,”陆烬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坐它,少遭些罪。军情要紧,你别倒下。”

沈清辞刚要推辞,男人已经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不容拒绝。他指尖触到陆烬臂甲上的凉意,心头微颤,终是没再多说,顺势换了马。追风果然稳当,踩在碎石路上也如履平地,肩背的酸痛登时轻了不少。

歇马不过两刻,前锋萧砺派亲兵快马传回消息:鹰嘴崖一带发现黑铁部游骑,约有百余人,不巡哨不劫掠,只沿着崖壁勘路,行踪十分诡异;另有消息称青峡关守将萧凛近日接连调防,将自己的心腹都安插到了四门和粮仓,周老将军被架空,如今只能守着正面城楼,连粮库钥匙都碰不到。

沈清辞闻言,指尖猛地收紧。

前世青峡关之败,他只记得是黑铁部奇兵从天而降,正面主力同时猛攻,守将开城投降。那时他远在京城,只当是守将贪生怕死,如今串联起崔氏在军中的暗线,才知哪里是投降,分明是早有预谋的里应外合。鹰嘴崖是青峡关后侧的天险,崖壁陡峭常人难攀,一旦放五千精锐从崖后摸下来,直插中军粮仓,关城必破。

“萧凛反了。”他抬眼看向陆烬,语气平静却笃定,“鹰嘴崖的游骑是先锋,后续必有主力奇兵,要趁三日后拓拔烈正面攻城时,从崖后偷袭,和萧凛里应外合。”

陆烬站在舆图前,指尖重重按在鹰嘴崖的位置,眸底寒芒乍现。

“正好送上门来。”他声音冷得像山涧寒冰,“传令萧砺,前锋就地隐蔽,封住鹰嘴崖谷口,不许走漏一个人。中军加快脚程,今夜子时前务必抵达鹰嘴崖后山。后队辎重就地扎营,不必再往前。”

军令传下,队伍立刻提速。温禾带着两个药童背着药箱匆匆过来,给将士们分发金疮药和提神的薄荷膏,路过沈清辞身边时,递了一小瓶药膏过去:“先生久骑肩背容易僵,睡前揉一揉,能松快些。方才见萧校尉往前去了,他让我转告先生,前路都清过了,放心。”

沈清辞接过道谢,看着她拎着药箱快步追上军医队的背影,衣角在风里轻轻晃着。他转头望向不远处,陆烬正俯身和副将交代崖底地形,侧脸线条冷硬,日光落在他肩甲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沈清辞心口微微发涩——前世这个人,就是在这座关隘前,浴血奋战数日,最后带着一身箭伤坠下城楼。那时他在京城听闻消息,竟还觉得是叛臣罪有应得。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愧意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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