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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让韩琦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不引起过多的警惕。
沈清辞在那张桌子旁边站了大约一刻钟,看了三四局牌,偶尔发出一两声恰到好处的赞叹或惋惜,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显得冷漠疏离。他算准了时机,在韩琦输了一局、正端起茶杯喝水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一局如果庄家把天门的那张牌拆开来打,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韩琦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重新审视了一眼桌面上的残局,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片刻后,他转过头来,第一次正视沈清辞,开口问道:“小哥怎么称呼?”
沈清辞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免贵姓陈,从苏州来京城办点货,路过此地,进来看看热闹。”
“陈公子是苏州人?”韩琦的目光在他身上又打量了一圈,“听口音倒是有几分南边的味道。”
“祖籍苏州,在杭州长大,后来跟着家里的生意到处跑,口音杂得很。”沈清辞笑着答道,语气轻松自然,没有一丝破绽。
韩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目光里那层最初的警惕已经消散了几分。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那张空着的椅子,对沈清辞道:“陈公子既然懂牌九,不如坐下来玩两局?反正长夜漫漫,干坐着也无趣。”
沈清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挽了挽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一个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
牌局重新开始。沈清辞摸到第一手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底——他的牌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中规中矩。他没有急于表现,而是稳扎稳打,该跟的时候跟,该弃的时候弃,几局下来,输赢各半,既不显得过于精明,也不显得过于愚钝。
韩琦对他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话也多了一些,偶尔在出牌的间隙和他聊几句苏州的风土人情,沈清辞都对答如流,偶尔还穿插一两个当地的小典故,引得韩琦哈哈大笑。
坐在二楼的陆烬,看着楼下那张赌桌上相谈甚欢的两个人,端着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大概是因为,楼下那个坐在韩琦身边、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和他平时认识的那个沈清辞,实在是太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