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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撒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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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只狭长的木匣。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盖着北境军府的大印,是他当年离任北境时,副将韩厉亲手交给他的“紧急联络密令”——凭借此物,可以在危急时刻调动北境军府辖下的任何一支驻军,无需经过兵部批准。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东西。

但现在,到了用它的时候了。

陆烬将绢帛取出,铺在书案上,提起笔,蘸饱了墨,略一思索,便开始奋笔疾书。他写得不快,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字迹刚劲挺拔,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果决和干练。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他以北境镇北大将军的身份,命令北境军府副将韩厉,立即在边境各主要关隘和通道上增设哨卡,严查所有南下的商队和流民群体,重点排查是否有大批青壮年男子结队同行、携带兵器的情况。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扣押审讯,并将结果八百里加急报送京城。

他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然后盖上自己的私印,用火漆封口,交给了一名等候在门外的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军府,亲手交给韩副将。沿途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不得有误。”

亲兵接过信函,单膝跪地领命,转身飞奔而出。

陆烬站在门口,望着那名亲兵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网已经撒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鱼什么时候撞上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沈清辞照常去户部点卯,照常在那间小屋里翻账册,看起来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别。但暗中,他通过顾三娘和秋娘布下的情报网络已经全面启动,一条条消息从四面八方向京城汇聚而来。

第一天,秋娘的回信到了。信中说她已经派出了手下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沿着从北境到京城的几条主要商道展开排查,一旦有发现会立刻传信。她还附了一份名单,列出了沿途十几个可靠的联络点,每个联络点都有她的人驻守,可以随时接收和传递消息。

第二天,顾三娘那边传来了消息——牙行的人告诉她,最近半个月内,确实有人在京城城东和城南一带,以不同的化名分批租下了四座大型仓库和两处废弃的院落。租期都是一个月的短期,租金付的是现银,没有通过钱庄转账,显然是刻意避免留下票据痕迹。顾三娘将那六个地址全部抄录了下来,交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拿到那六个地址之后,没有声张,而是将它们牢牢记在脑中,然后将纸条烧掉。他没有急着去探查这些地方——现在去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提前转移。他需要先确认那批人是否已经进城,然后再决定何时收网。

第三天傍晚,陆烬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斥候营的人在河北境内的一条偏僻官道上,发现了一队可疑的车队。那支车队由十几辆骡车组成,车上装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但斥候营的人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押车的全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男子,没有一个老弱妇孺;第二,车轮在泥地上的印痕很深,说明车上载的东西很重,但货物的体积又不像是粮食或布匹之类的大宗商品;第三,这支车队在路过驿站时,没有停下来休息或补给,而是日夜兼程地赶路,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

斥候营的人悄悄跟了这支队大约三十里,确认了他们的行进方向确实是朝着京城而来的,然后留下记号,派人快马回报了陆烬。

陆烬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人通知了沈清辞。

当天深夜,两人再次在城西那座小院中碰面。

“那支车队,大概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就能到京城。”陆烬指着地图上标注出的行进路线,对沈清辞道,“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快四天之后,最慢五天,就会抵达京城郊外。”

沈清辞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光芒:“他们进城之前,我们必须动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烬点了点头,“一旦让他们进了城,分散到那几个仓库和院落里,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最好的时机,是在他们抵达京城郊外、尚未进城的时候,在半路上将他们截住。”

“你有把握吗?”沈清辞问道。

陆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只要他们还在官道上,我就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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