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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清晨。
京畿以南四十里,一处名为柳河渡的官道隘口。
这是一条夹在两座矮丘之间的必经之路,左侧是一片茂密的杨树林,右侧是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官道从中间穿过,地势略显狭窄。平日里这里只有过往的行人和商旅在此歇脚打尖,但今天,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却涌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天刚蒙蒙亮,一支由十余辆骡车组成的车队便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押车的汉子们个个沉默寡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环境。为首的一辆车上插着一面褪色的商旗,上面写着一个“陈”字,看起来像是一支从北边下来的商队。
车队缓缓驶入柳河渡的隘口。
就在最后一辆骡车进入隘口的一刹那,道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两侧的杨树林中猛地冲出数十名手持弓弩的劲装汉子,齐刷刷地占据了官道两侧的高地,箭镞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与此同时,隘口的另一端,一队人马从树林中列阵而出,拦住了车队的去路。为首之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身披玄色轻甲,手握一杆长枪,枪尖在朝阳下泛着一抹摄人心魄的红光——正是陆烬。
车队骤停,骡马受惊,发出一阵嘶鸣。押车的汉子们纷纷变色,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兵器,但看到两侧高地上那些蓄势待发的箭矢,又不得不将手缩了回去。
陆烬策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队,声音洪亮而威严:“奉镇北大将军令,稽查可疑商旅。车上装载何物?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
车队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汉子从车上跳了下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连连作揖:“这位将军,我们是正经商人,从北边贩货回京的,车上装的都是皮毛和药材,有通关文牒为证。”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陆烬没有接那份文书,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搜。”
十几名士兵立刻冲上前去,掀开骡车上的油布,开始检查车上的货物。油布掀开之后,露出的确实是一捆捆打包好的皮毛和一袋袋药材,看起来和普通的北地商队没什么两样。
但陆烬的目光却落在了骡车的车轮上。
车轮在泥土路上留下的印痕很深,远远超过了皮毛和药材应有的重量。他翻身下马,走到一辆骡车前,伸手在那些皮毛捆上按了按,然后忽然拔出腰刀,一刀划开了其中一捆皮毛的缝合处。
皮毛散落开来,露出的不是想象中的毛皮内衬,而是一层油布。他再划开油布,里面赫然露出一柄崭新的钢刀,刀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车队的领头人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想要逃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被两名士兵扑倒在地,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