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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换我挡在你前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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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话音刚落,府门外就传来一声马嘶。

他攥着那封北境急报,大步穿过庭院,雪片扑在脸上,冷得刺骨。管家已经备好了马,缰绳都递到了他手里。

他一只脚刚踩上马镫——

沈清辞。

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带着怒意的呼唤。

沈清辞的背影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雪地里,陆烬站在廊下。

他还穿着那身里衣,外面胡乱披了件墨色大氅,没系带子,大氅被风掀起一半,露出里面缠着厚厚纱布的左肩。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却死死撑着,一步一步,从廊下走下来,踩进雪地里。

每走一步,脚下就是一个带血的脚印。

回去。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不像话,你伤没好。

你去哪儿。陆烬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了马缰。

北境。

我听到了。陆烬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烧着一簇火,我是问你,去北境,为什么不叫我。

沈清辞别开脸:叫你做什么?让你拖着中毒未清的身子,跟我一起往火坑里跳?

那是我的副将。陆烬的声音陡然拔高,韩厉跟着我十年,从北境到京城,从刀山到血海,替我挡过三支箭。他现在失踪了,黑水河畔留了一枚梅花令——你告诉我,这事跟你有关,还是跟我有关?

沈清辞咬紧了牙。

跟我有关。他一字一句,梅花令是我的案子。李德全死了,可他背后还有人。韩厉是被我牵连的——那枚令,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的,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陆烬猛地攥紧马缰,指节捏得发白。他往前一步,几乎是贴着沈清辞站着,呼吸因为动怒而急促,牵动伤口,脸色更白了几分。

沈清辞,你听着。

我宁可现在就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北境送死。

沈清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压着一股近乎崩溃的怒意:

那上次那支箭呢?!

他一把抓住陆烬的衣襟,手指抖得厉害。

那支弩箭射向我后心的时候,你扑过来,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替我挡了箭,中了寒鸦泪,在榻上躺了三天三夜,人事不省——你问过我,我守着你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风雪声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了。

陆烬怔住。

他看着沈清辞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手指,看着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失态成这副模样。

良久,陆烬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很轻地,覆在沈清辞攥着他衣襟的手背上。

我知道。

他声音哑得厉害。

所以这一次,换你护着我。

沈清辞一愣。

你伤没好,走不动,我背你。陆烬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怕我死,我也怕你死。既然都怕——那就一起去。

死,也死在一块儿。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头,额头顶在陆烬的肩膀上,肩膀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烬任他靠着,任他在自己肩头哭。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沈清辞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尽了委屈的人。

他低声道,不哭了。

我们去找韩厉。

把他带回来。

然后回家,种桂树。

沈清辞在他肩头,闷闷地了一声。

……

一刻钟后,马车备好了。

不对,是马。

陆烬不让沈清辞一个人骑马——他伤成这样,根本骑不了,可他又不肯坐马车,嫌慢。

最后两人同乘一骑。

陆烬坐在前面,沈清辞坐在他身后,双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冰凉的战甲上。

抓紧。陆烬说。

沈清辞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背上:你慢点。

慢不了。陆烬一夹马腹,黑马嘶鸣着冲进风雪里,韩厉等不了。

马蹄踏碎满地积雪,一路向北。

沈清辞坐在他身后,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腰,感受着他每一次呼吸时背脊的起伏,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气和药味的气息。

他忽然开口。

陆烬。

到了北境,你得听我的。

陆烬低低地笑了:

不许逞强,不许冲在前面,不许再替我挡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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