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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断魂入骨,他背着人杀出重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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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承天门广场上的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沈清辞背着陆烬,一步一步从血泊里往外走。

他不肯把人交给任何人。

周凛要来接,他摇头。秦岳带着兵杀到,吼着末将来迟,要派人抬,他还是摇头。

他就那么背着。

陆烬整个人趴在他背上,玄色劲装被血浸透,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血顺着甲叶的缝隙往下淌,把沈清辞的衣衫也洇成了一片暗红。

沈清辞腿上带着刀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他的背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有停。

大人!您腿上有伤!周凛红着眼,一刀劈翻扑上来的羽林卫,把将军给末将——

我说过,不用。

沈清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固执得让人心碎。

他交给我。

你们开路。

……

从承天门到北门大营,走了整整半个时辰。

一路上,街道两边的门缝里,无数双眼睛在偷偷看着他们。

有百姓认出了那个浑身是血、背着人往前走的年轻人,认出了他怀里那卷烧焦的遗诏,认出了他背上那个北境来的将军。

有人一声推开了门。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端着热姜汤、抱着棉被,默默跪在雪地两旁,目送他们走过。

没人说话。

只有雪落的声音,和沈清辞踩在积雪上,一步一个血印的脚步声。

……

北门大营。

军医陈医官是秦岳从军中带来的老人,须发花白,医术极好。

他剪开陆烬染血的里衣,只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就变了。

断魂。

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清辞心口。

什么意思?他声音发抖。

陛下亲手配的毒。陈医官脸色惨白,七种毒草,熬足七七四十九日,入骨封喉,攻心而死。

中了此毒,神仙难救。

只有三天。

沈清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三天……

陈医官低下头,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那个脸色青紫的人,眼底浮起一丝诧异。

陆将军先前中过寒鸦泪,体质异于常人。又有一口气强撑着,所以才没当场断气。

可这口气,撑不过三天。

三天之后,心脉尽断,神仙也拉不回来。

沈清辞死死攥着陆烬冰凉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解药呢?

有两个法子。陈医官咬牙,其一,拿到陛下身边那瓶的原药——以毒攻毒,能配出解药。

其二,太医院禁档里,藏着当年配药的残方。可那残方,也被陛下锁在宫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大人,解药……在宫里。

在李珩手里。

……

清辞。

林知年拄着拐,从门外挪了进来。

他肋下的刀伤还没好,脸色白得像纸,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气,手里却死死抱着一卷泛黄的旧图。

你来看。

他把图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墨线,声音发抖却坚定:

这是皇城的水道图。当年我爹在工部当差,亲手绘的。

那条废弃暗渠,不止通皮货仓——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图上最深处的那一片殿宇:

还有一条支渠,直通御花园的太液池底。

从那儿进去,能绕开正面守军,直插奉天殿后殿。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一缩。

知年……

你别拦我。林知年红着眼,咳嗽着打断他,我这条命是你爹给的,是你兄弟。你想去,我给你指路。你若死在里头——

他哽咽了一声,狠狠抹了把脸:

我就替你照顾他。照顾到他醒,或者……照顾到他走。

沈清辞的喉头一哽,别开脸,没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

他走到榻边,坐下。

陆烬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青紫,嘴唇乌青,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沈清辞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砸在那只手上。

陆烬。

他声音嘶哑,一下一下,用脸蹭着那只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解药在宫里。

我这就去取。

你再撑三天……不,我今晚就去。

我一天都不让你多疼。

他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陆烬的手背上。

你听见没有——

你给我好好躺着。

你以前总说,你站着,我挡着。

这一回,换我站着。

你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回来种桂树。

一株甜的,一株给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

话音落下,榻上的人,指尖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清辞猛地低头。

陆烬?

陆烬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总是冷硬如铁的眼睛,此刻涣散、疲惫,却固执地聚焦在他脸上。

别……去……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

是……局……

我知道是局。沈清辞握住他的手,贴在胸口,可你没有三天。

我一天都等不了。

陆烬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想握紧他的手,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你若……折在里头……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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