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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府门,徐凤年径直往梧桐院走:“神兮姑娘在哪儿?”
下人躬身答道:“回世子,姑娘在听潮亭钓鱼。”
“去告诉姑娘,说我回来了,一会就去寻她。”
“是。”
徐凤年梳洗更衣,从头到脚收拾干净。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白衣,面冠如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身量挺拔如竹。
三年江湖磨去了少年人眉眼里那点青涩的圆润,多了一道内敛的棱角。
他走起路来步伐稳而快,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听潮亭。
湖边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神兮正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支鱼竿。
三年不见,她的身量拔高了一截,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一身月白色的薄衫被风微微吹起,立在湖边的水光里,像话本子里的洛水神女。
日光落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欺霜赛雪,美绝人寰。
纵然是胭脂榜上的美人站在她面前,怕也难及她三分。
徐凤年呆立在远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
这丫头怎么美成这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神兮!”
他几步跑过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箍着她的腰,收紧。
神兮被他勒得微微僵住,手里的鱼竿轻轻一晃,湖面的浮漂荡开一圈涟漪。
她偏了偏头,鼻息间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男子气息。
“放手。”她的声音淡淡的,“你把我的鱼惊走了。”
徐凤年没松手。
他低头凑近她耳侧,声音低而哑:“说一句想我了,嗯?”
神兮没说话。
她抬手推他的胸口:“我的玉佩呢?还我。”
“怎么这么心狠,我才刚回来就讨债?”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三年没见了,让我抱一会儿。”
“你勒到我了。”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
徐凤年听着她不耐烦的语气,嘴角却压不住地翘起来。
他太熟悉她这种语气了——三年前她就是这样,嫌他烦、让他滚。
三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对他爱搭不理的丫头。
可就是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一切都没变——她还在,他回来了,一切都没有变。
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气,清冽又好闻。
他舍不得松手。
三年了,她的气息、她在他怀里的触感,都让他忍不住想收紧手臂,想贴得更近一些。
可他感觉到她已经在彻底不耐烦的边缘了。
徐凤年松开她一些:“好好好,你看——你的玉佩我收得好好的,从没离身。”
他从腰间解下那枚弯月玉佩递过去。
神兮接过来转身看了看,阳光照在玉面上,温润通透,确实被保养得很好。
她把玉佩攥进掌心里。
徐凤年正要贴上去,她忽然抬手,指尖戳在他胸口:“你离我远一点。你太热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徐凤年低头看了看被她指尖戳过的地方,抬头冲她背影喊:“不钓鱼啦?”
“你吵死了,怎么钓。”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不耐烦。
徐凤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三年不见,这丫头还是对他这么坏。
可他还得好好想想怎么给她过十八岁生辰。怎么讨她开心。
神兮十八生辰一过,他们就可以成婚了,到时候,她就是他徐凤年的妻子了。
而神兮走在前面,握着那枚重新回到掌心的弯月玉佩,心里想的是:
十八岁生辰一过,天高任鸟飞,北凉王府再也困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