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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雪中:雪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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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州城外二十里。

官道两侧的杨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神兮走得不快,脚步在尘土里留下浅浅的印痕。北凉王府已经远了,远到回头看的时候只剩一道模糊的灰线。

正要继续往前走,官道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白马从拐角处冲出,跑得太快,四蹄几乎腾空,鬃毛扬成一面白色的旗。神兮还没来得及避开,雪团已经冲到她面前,猛地刹住,低头用鼻尖拱她的手背。

“……你怎么跑出来的?”

雪团甩了甩脑袋。背上系着一个青布包袱,系得端正结实。她伸手解下来,入手极沉。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大叠银票,随手一翻至少有几万两。银票的锦袋,解开袋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品质上乘的珍珠。

神兮摸了摸雪团的耳朵,指尖顺着耳廓往后滑,停在它颈侧的鬃毛里

“他让你来的?”

雪团甩了甩脑袋。像是在回应。

神兮摸了摸怀里那块令牌——徐骁给的,可以在任意钱庄支取银钱,数额无上限。

而徐凤年往雪团背上塞了这么多银票、金叶子和珍珠——他们是多怕她在外面饿死吗

她把包袱重新系好,挂回马背上,低头摸了摸雪团的脖颈,翻身上马。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神兮攥着缰绳

想起了那晚徐骁说过的话。

徐凤年跑走后,徐骁叹了口气说:

“你既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留你了。”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求你离开那日,闹的动静越大越好。离阳皇室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必将对北凉诸多试探。你若公开表示与北凉不和,便会省下很多功夫。”

“届时,我会让北凉的高手出手留下你。”

徐骁转头看着她,夜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猎猎翻动:“你也该让他们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当时听明白了——这场戏不只是做给离阳看的,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一个能正面打穿北凉王府、一招击退北凉铁骑的人,路上不会有谁不长眼地拦她。从此天地广阔,任她而行。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徐骁看了她一会儿,风吹着他鬓边的灰白头发:“神兮——”

她抬眼看他。他沉默了几息说:“北凉王府永远是你的家。若你有一天倦了,就回家。”

风从院子外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一下。

神兮没有应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夜色,过了很久才转身走了。

———

马蹄不紧不慢地踏在官道上,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跳跃。她从包袱里摸出一片金叶子,举起来,对着日光看。

金叶子薄薄的,边缘光滑,在日光下像一小片融化的阳光。她在指尖转了两圈,放回去。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晚上。

徐凤年把她扔在床上,解腰带,绑她的手腕,把她压在身下。活脱脱一个纨绔浪荡子的模样,外面都道他好色成性。她当时都以为他要来真的了,可他却只是埋进她颈窝里,抱着她哭了一晚上。

神兮想到这儿,握着缰绳的手指松了松。嘴角弯了一下。

没出息。

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走了。”

雪团低低嘶鸣一声,四蹄扬起,沿着官道向前奔去。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衣摆,天地在她面前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会遇见谁,但这就是她想了十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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