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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雪中:雪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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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骑着雪团,奔赴她的自由。

———

北凉王府,后院马厩。

晨风从马厩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徐凤年蹲在炭坨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炭坨打了个响鼻,偏过头去,像是在闹脾气。

“……真对不住你了。”徐凤年声音哑哑的,“让你跟雪团分开。我媳妇走了,你媳妇也跟着走了,就剩咱俩了。”

炭坨甩了甩尾巴。

徐凤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顺着炭坨的鬃毛不轻不重的往后滑。他闭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你说,她还会不会回来?”

炭坨甩了甩脑袋。

徐凤年笑了一下,很轻,很短。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嘴角扯着一点弧度:“也是。你又不会说话。”

他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马厩的木栏站稳,低头看着炭坨黑亮的眼睛。炭坨也看着他。

“……其实她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总会再见到的。”

红薯站在马厩外,没有出声。

她想起清晨那一幕——世子失魂落魄地在归宁院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像疯了一样跑向马厩,摸了摸雪团,又像疯了一样冲回梧桐院。翻箱倒柜地找包袱,把银票、金叶子、珍珠、首饰、玉器铺了一屋子。他跪在地上,一件一件往包袱里塞,塞到一半又停住,把首饰一件一件往外拿,边拿边低声说着什么。

她走近了一些,听见他在自言自语。

“这个太沉了……那丫头肯定嫌麻烦。”

“这个……她不喜欢……算了。”

“这个太招摇了……”

最后包袱里只剩下一叠银票、一袋子金叶子和一堆价值连城的珍珠。他站起来看了看包袱,手指在包袱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够不够轻。

然后他牵出雪团,把包袱绑在它背上,摸了摸它的耳朵。

“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雪团跑出去时候,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松开缰绳的姿势。

红薯忍不住开了口:“世子,神兮姑娘她已经走了……您……”

徐凤年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哑哑的:“出门在外会受苦的。她从来没出过王府,这样总不至于让她饿着、冷着。”

红薯张了张嘴,眼眶发酸:“世子……”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穷家富路嘛。”

红薯看见世子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然后又直起来。北凉的晨风灌进来,吹着他发红的眼眶。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

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干草屑,抬手抹了把脸。

“……走吧,去看看那位林探花。”

他转过身来,朝前院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苦笑着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红薯说的:“北凉王府都被打穿了,外面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马鬃毛里残留的干草碎末。他拍了拍手:“离阳那边该坐不住了。林探花这趟水,我得亲自去看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径直往前走,语调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轻描淡写。可红薯看见他走过归宁院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慢了一瞬。

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转头看。但莫名像是在告诉自己:别回头。

北凉的日光落在空荡荡的归宁院里。

前院的脚步声远去了。

徐凤年要去见林探花,要去处理离阳或青州的暗线,要去做一个北凉世子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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