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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雪中:借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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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在林子尽头出现的时候,神兮远远就看见了一团暖黄的灯光。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人来了,两步跑下来:“奶奶——!”

小男孩跑近,忽然刹住了。他仰头看着神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姐姐,你是仙女吗?”

神兮低头看着他。他穿着灰扑扑的布衣,袖口磨得起毛边,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草鞋。但那双眼干净极了。

“不是仙女。”她说,“我叫神兮。”

“神兮姐姐!”阿满喊了一声,又转向老奶奶,“奶奶!神兮姐姐她……”

老奶奶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去把屋子收拾一下,再把米缸底下的红薯拿出来烤给姐姐吃。”

阿满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去。

草屋确实简陋。土墙,茅草顶,屋里只有一张桌、几条凳子、一张窄床,墙角堆着几捆柴。阿满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半边小脸。红薯的香气渐渐飘过来,甜甜的,暖融融的。

阿满用火钳把两只红薯夹出来,捧着送到神兮面前:“姐姐的。”又转身把另一只送到老奶奶面前:“奶奶的。”

神兮接过来,烫得两只手倒换了一下。红薯皮被烤得微微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橙红色的瓤。她低头剥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瓤很软,很甜。

阿满坐回灶台边上,看着神兮:“姐姐,好吃吗?”

“好吃。”

阿满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奶奶坐在对面,慢慢掰着手里的红薯,递了一小块过去:“来,阿满。”

神兮看着他们。灶台上没有别的碗,没有别的菜。米缸她进门时余光扫到了一眼——缸底光光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红薯,又看了看阿满手里的半块。她什么都没说,把红薯掰开,递了一半给阿满:“我吃不了这么多。”

阿满看了看老奶奶,又看了看神兮,接过去,脸颊微红。

夜很静,窗外有虫鸣,细细碎碎的。火光在灶膛里一跳一跳,映在土墙上。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慢慢吃着。红薯很甜,甜得让她嘴里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神兮醒了。老奶奶已经起了,在灶台边烧水。阿满在她旁边递着柴火。

神兮站到门口,晨光从草屋外斜进来,照在土墙上一道金白色的光。她站了两息,转身走回屋里,随后来到门口:“奶奶,阿满,我走了。”

阿满正蹲在灶台边添柴,闻言猛地站起来:“姐姐你要走了?不多待一会儿吗?”

神兮摇了摇头:“我要走很长的路。”

阿满去旁边翻了翻,又跑到神兮身边,手里攥着一只小布袋:“姐姐,这是今早烤的红薯,你带着路上吃。”

神兮低头看着那只布袋,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被阿满攥得紧紧的。她伸手接过来:“好。”

她出门翻身上马,正要夹紧马腹,奶奶从后面叫了一声:“姑娘——”

神兮回过头。老奶奶站在草屋门口,晨光在她身后铺开,满头的白发被照成了一种柔和的银灰色。她看着神兮,目光郑重:“姑娘,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事——记住一句话,无论遇到什么事,保命最重要。只要人活着,就还有以后。”

神兮愣了一下。奶奶的语气比昨晚重了一些,像是这句交代是她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记住了。”

她调转马头,雪团沿着来路走了出去。草屋越来越小,阿满站在门口,忽然又跑了几步:“神兮姐姐——我以后还能见着你吗!”

神兮勒住马,回头看他。瘦小的身影站在晨光里,眼睛亮晶晶的。她笑着:“有缘自会再见。”

阿满使劲点了点头。

神兮直起身,夹了一下马腹,雪团沿着山路跑了起来。她走远了。

忽然,里屋传来阿满的喊声:“奶奶!奶奶你快来看——!”

“好多钱!银票!金叶子!还有珍珠!奶奶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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