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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抱着大凉龙雀,死死的盯着神兮离开的方向从清晨一直坐到日头偏西。
“她不会回来了。”
他终于站起来,抱着剑和盒子,一步一步走回营地,径直进了帐篷。
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掀开帘子面色沉沉的走出来,然后打开放有天命契的盒子,将其悬于火堆之上,抽刀,亲手碾碎了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天命契的碎片落于火堆中,溅出火星,然后又被火舌吞没。
他收回刀,盯着被火舌吞没的天命契,眼眶红得惊人,眼白里还爬着几缕血丝。
“魏爷爷。”
徐凤年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压抑后的死寂。
魏叔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世子。”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往日恣意洒脱的世子,此刻失魂落魄,眼底空洞得骇人。
“以后谁也不准在我面前提她。违令者——逐回北凉永远不许在我跟前出现”
他没有说“她”是谁。
魏叔阳没敢接话,只行了一礼:“……是。”
说完他又转身进了帐篷,再次没了动静。
帐篷外安静了很久。
看着世子如此模样,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就算是舒羞,心里也忍不住对那再一次离开的神女生出几分不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又是何必呢……既然当初要走,又为什么要回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若是不喜欢,何苦要撩拨世子。如今把人撩拨了,又在他剖开真心的时候狠狠捅一刀,这也太狠了……”
宁峨眉叹了口气:“神女性子这般恶劣……世子这一回若是真能放下,也是好事。”
魏叔阳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只盼着她永远也别再出现了才好。”
青鸟的眉心跳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那之后徐凤年再也没有提过神兮。
一开始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她,可是一想到她,一想到她离开的背影,他就像剜心一般的痛,痛得忍不住掉下泪来,然后便开始怨她,怨她的无情、怨她的决绝,怨她为何要如此对他。
爱意和痛意日夜撕扯,反复煎熬。
最后便开始绝望,他一遍遍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爱她了,不许再想她了,忘了她,放下她……
他在营地待了三天,一想她就去练刀。他握着刀从天亮练到天黑,力竭了也不肯停下来,跌倒了一次就撑起来再练,反复到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
可谁也劝不动他,他用极致的身体疲惫去压制对她的思念,用凌厉的刀意妄图斩断对她的情意,他就这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练了整整三天。
最终在第三日的深夜彻底昏厥过去。
众人把他抬回帐篷里,叫来了随行的医者。医者看了之后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力竭,睡够了就好了”。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帐外的日光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线从帐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躺在那里,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魏爷爷。”
魏叔阳已经守在帐外了,听到声音立刻掀帘进来。
“世子。”
“整顿行装。出发,去龙虎山。”
“是。”
——
北莽。
神兮在踏入北莽地界后的第十天,杀了一个指玄境的人。
那个人是在她入住的客栈门前拦下她的,喝了许多酒,带着七八个随从,扬言“听人说绝色天人来了我们北莽”,要与她“切磋切磋”。
那个人拦在她面前,伸手要碰她的脸。她没有躲,只是在他指尖还差一寸的时候抬手,一道暗芒划过他的颈侧。那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整个人就定住了。
神兮越过他向外走的同时,血从他脖颈上喷出来,整个人倒了下去,很快便没了气息。周围的随从几乎同时僵住了。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