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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名单上多出的一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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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点、十一点,大厅里再没有人进出。陆迟把手册又翻了一遍,把名册又对了一遍,把六零三那行字看了又看。墨迹没有变干,也没有变淡,就那样稳稳地停在纸面上,像一棵刚种下去的树。

他关掉大厅一半的灯,只留前台这一盏。暗下来的大厅里,电梯门那面不锈钢的门板映着一点灯光,冷冷地立着,像一口竖着的棺材。

十一点半,他坐回前台后面,把手册和名册都收进抽屉。血字的颜色在十二点整准时亮了一度,像被什么惊醒。大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十二点零三分。电梯一声,门开了,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门开着,像在等什么。

陆迟没有动。他按楼规守在大厅,目光扫过监控屏。监控分四路:大厅、电梯口、六楼走廊、负一层停车场。他盯着六楼那路监控,忽然看见,六楼走廊的灯,亮了。

三盏。名册上六楼是三家,灯亮了三个房间。可他那会儿进楼时看见的,明明是两盏。

陆迟盯着屏幕。六楼走廊尽头,第三扇门,六零三孙家,门口,站着一个东西。

说不好是什么。监控是黑白的,像素不高,只能看见一个影子,比门框矮一截,像是蹲着的,又像是没长直。它站在六零三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只是站着。然后,它慢慢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看向监控探头。

陆迟和它在屏幕上,隔着黑白噪点,对上了目光。

他想起了手册那句话:当夜,勿与任何对视。

他移开视线,手却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根白烛。冰凉的蜡身贴着他的手心,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他把监控画面切回大厅,盯着电梯口那扇开着的门。

三分钟。楼规说,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他没有离开大厅。但他在想一个问题:名单上多出来的那户,是六零三孙家,还是——他白天看见的两盏灯,才是真住户?

他低头,重新翻开那本住户名册,在六零三孙家那一行的墨迹上,轻轻刮了一下。墨迹很新。新得像今天下午才写上去的。

陆迟盯着那一行,忽然明白过来。名单是的,它会在夜里,多出一些不该有的住户。他合上名册,指尖停在那行墨迹上,正要把它划掉——名册忽然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原本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可陆迟看见,页面上印着一个名字,被涂黑了,涂得很重,一笔一笔,像是涂的人用了很大力气。他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字。但他认得那个名字被涂黑的方式——和前台抽屉里那张旧名单上旁边被涂掉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凑近了一点。涂黑的墨迹边缘,露出半个笔画。像个字。

陆迟的手停住了。身后,电梯门地响了一声,缓缓合上。他回过头。电梯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他总觉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有东西站在电梯口,隔着大厅,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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