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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男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陆迟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走。6、5、4、3、2、1、负一。
负一。陆迟猛地抬头。电梯在负一停住了,数字再也不动。
他转身冲进楼梯间,往下跑。他跑过一层,二层,负一层。负一层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光。他冲过去,一把推开铁门,看见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那张符,正往墙上一个黑洞洞的门框上贴。
走廊里的灯是坏的,只有那扇铁门里透出来的光。光很冷,白森森的,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迟冲进门的时候,脚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声音很响。男人没有回头,像是根本没听见。
别贴!陆迟喊。
男人没有停。符贴上门框,黄纸猛地一颤,然后,门框里涌出一股黑气。黑气像水一样从门框里溢出来,贴着地面,往走廊蔓延。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股黑气,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那个表情,陆迟见过。是第一天晚上,他在监控里看见的,那个矮影转头看监控时的表情。
成了。他说,我成了。
他话音刚落,黑气猛地一卷,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陆迟冲上前,伸手去拉,只抓住他半片衣角。衣角在他手里,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张纸。他低头看,手里那半片衣角,正在变薄,变白,变成一张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拦的。
字迹很新,墨还没干透,像是刚写上去的。可这走廊里,除了他和男人,再没有第三个人。这张黄纸,是从门框里递出来的,还是从他手里这半片衣角里,自己长出来的?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写这行字的人,认识他娘,也认识他。
他抬起头。门框还在,黑气已经退了,退进门框里,门框又恢复了黑洞洞的样子。电梯的数字,从负一,慢慢跳回了一。
“结算:拦下开门人(第七日子时)。门未开,开门人反被门收走。”
“积分+200(C级·守门)。技能点+1。”
“侵蚀度+0%(当前10%,安神符压制中)。”
“门灵提醒:那张符是判门司的开门符。判门司的符,出现在自家门框上,你猜,是他们想开,还是别人想开?”
陆迟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变成黄纸的衣角,手心全是汗。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拦的。这句话,说的是他娘拦过开门的人?还是说,他娘当年,也是被门收走的?他想起账本上那行字: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遗忘。他忽然有点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娘当年,也是这么拦的。她拦住了吗?
他想起引路翁的话:你娘当年,就是没等到天亮。他娘没拦住,所以门开了,所以她没有等到天亮。那今晚,他拦住没有?那个男人被门收走了,门框里的黑气退了,电梯数字跳回了一。今晚,门没有开。他拦住了。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自己走进来?他收了钱,替人开门,可他明明知道,门后是黑气,是吃人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贴那张符?他脸上的那个表情,那个和矮影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把那张黄纸折好,收进口袋,转身往回走。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那扇门框。门框还是黑的,但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门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回头看了他一眼。